“我告诉大家,值。因为我们的行动,长春方向的围困部队赢得了至少两天的宝贵时间。因为我们的佯动,廖兵团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来回折腾了几十公里,士气受挫,补给消耗。这些,都是未来决战时的筹码。”
“可是林主任,”
一个年轻学员忍不住开口,“咱们就八十多人,能改变什么?”
林锋看向那个学员,认出了他——叫李文斌,是去年入伍的大学生,懂测绘。
“李文斌同志,你说得对。八十多人,改变不了整个战局。”
林锋走到他面前,“但我们能改变局部。我们能像一根针,扎进敌人的关节里,让他们动作变形。我们能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让涟漪扩散出去。”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试验一种新的战法。一种用脑子打仗、用技术取胜、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战果的战法。这种战法,将来会教给更多人,会用在更大的战场上。到那时,今天的每一次尝试、每一次牺牲,就都有了意义。”
“这就是传承。”
林锋说得很慢,确保每个字都听清:“把经验传下去,把教训传下去,把精神传下去。让后来的人少流血,让胜利来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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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谷场上,阳光炽烈。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光,眼睛里闪烁着什么。
“现在,”
林锋提高声音,“我宣布接下来的安排。第一,所有伤员集中休养,由沈寒梅同志负责。第二,其余人员分三组:一组由陈启明同志带领,总结辽河破袭的经验教训,编写成训练教材;二组由周大海同志带领,总结法库佯动的战术要点;三组由我带领,研究下一步作战计划。”
“另外,”
他补充道,“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开设夜校。识字的学习战术理论,识字的教不识字的文化课。赵有福教无线电,孙老四教机械维修,刘文彬教测绘,周小虎……等伤好了,教爆破计算。”
这个安排让很多人愣住了。
“林主任,”
王小河举手,“咱们不是要准备下一场战斗吗?还学文化课?”
“正是为了下一场战斗,”
林锋认真地说,“一个只会开枪的战士,最多是个好兵。但一个既会开枪、又会看地图、懂通讯、能爆破的战士,就是一个能改变战局的特种兵。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每个人都培养成这样的战士。”
解散后,各组开始行动。
陈启明带着破袭组的骨干,在屯里的祠堂开会。桌上铺着辽河流域的地图,还有周小虎画的渡口工事图。
“首先检讨失误,”
陈启明开门见山,“第一,侦察不够细。我们只知道渡口有了望塔,但没发现塔上有重机枪。这差点导致整个行动失败。”
郭大山点头:“是我的责任。我带队侦察时,只观察了地面工事,没注意高处。”
“不怪你,”
陈启明说,“是我想当然了。以为国民党军的了望塔和鬼子的一样,只有观察功能。这是经验主义错误。”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第一条教训:侦察必须全面,包括高空、地下、水面。”
“第二条,”
孙老四接过话,“撤退路线太单一。我们只规划了一条主撤退路线,结果被敌人堵住,只能硬冲。如果事先规划两到三条备用路线,伤亡会小很多。”
“记下:撤退路线必须有主次、有备用。”
“第三条,”
赵有福小声说,“通讯保障不够。我的天线太显眼,容易被发现。应该设计便携式、隐蔽性更好的天线。”
“这个交给你解决。”
“第四条……”
祠堂里的讨论持续到中午。每个人的发言都被认真记录,每个教训都被反复剖析。没有指责,只有反思;没有推诿,只有担当。
这就是传承——用鲜血换来的经验,必须变成后来者的财富。
与此同时,屯西头的晒谷场上,周大海正在给佯动组的学员上课。
他没有讲义,没有黑板,就坐在石碾上,用独臂比划。
“佯动的精髓是什么?”
他问。
“骗过敌人。”
一个学员回答。
“对,但不全对。”
周大海说,“精髓是‘让敌人相信他想相信的东西’。黄彪为什么会上当?因为他本来就怕我们打沈阳,我们只是给了他一个证据,证明他的害怕是对的。”
学员们若有所思。
“所以做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