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海继续说,“首先要研究敌人指挥官的性格、心理、顾虑。黄彪谨慎多疑,我们就给他看‘危险迹象’;如果是个冒进的,我们就得给他看‘便宜’。”
“具体怎么做?”
“比如这次,”
王小河站起来分享经验,“我们在城西放‘炮’,不只是放炮,还插了红旗,点了湿柴冒烟。这就是给敌人‘证据链’:听到炮声,看到硝烟,看到红旗——哦,真有炮兵阵地。”
“对,”
周大海赞许,“细节决定成败。一个破绽,就可能让整个计划露馅。”
“那要是敌人不上当呢?”
“那就换个法子,”
周大海咧嘴一笑,“打仗就像打猎,一个陷阱套不着,就换一个。但记住,永远不能急。你急了,狐狸就看出来了。”
晒谷场上笑声一片。阳光很好,风吹着麦秸哗哗响。这一刻,战争似乎很遥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间隙。
下午,林锋在屯里的民兵队长家见到了王青山。
老猎人今年六十二了,背有点驼,但眼睛依然锐利。他儿子王铁锁现在是“雪狼”
情报网的核心骨干,常年在敌占区活动。
“林主任,坐。”
王青山指了指炕头。
“王大爷,这次又来麻烦您了。”
林锋盘腿坐下。
“啥麻烦不麻烦的,”
老人摆摆手,“你们打国民党,就是给咱老百姓打天下。说吧,要啥?”
“两件事。第一,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训练场地,最好有山林、有河流、有开阔地,还要隐蔽。”
王青山想了想:“后山老鹰沟行不?那儿以前是土匪窝,路险,一般人不去。有山有水,沟里还有几个山洞,能住人。”
“好。第二件事,”
林锋压低声音,“我们需要了解沈阳周边的敌情。特别是廖兵团的最新动向。”
王青山沉默了片刻,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铁锁前天夜里回来过,留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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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廖兵团几个主力师的位置、行军路线、补给站。还有一些潦草的字迹:“廖疑心重,行军迟缓”
、“士气低落,逃兵日增”
。
“铁锁人呢?”
“又走了,”
老人平静地说,“说要去锦州那边看看。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闲不住。”
林锋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父亲。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把担忧藏在心里。
“王大爷,等打完了仗,铁锁就能天天陪着您了。”
“那敢情好,”
老人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到时候让他娶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我给他带孩子。”
从王青山家出来,林锋在屯子里转了一圈。
他看到沈寒梅在给伤员换药,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看到赵有福在教几个学员调试电台,手指在旋钮上灵巧转动;看到孙老四在修理那辆缴获的吉普车,周小虎坐在旁边,腿上盖着毯子,认真地听讲。
屯里的孩子们追着一只土狗跑过,笑声清脆。几个大娘在井边洗衣,棒槌敲打衣服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
这是战争中的宁静时刻。短暂,珍贵。
傍晚,林锋召集核心骨干开会。
“总部新命令,”
他传达道,“我们需要在靠山屯休整十天。十天后,前往锦州外围,配合主力部队进行战役侦察。”
“锦州?”
陈启明眼睛一亮,“要打大仗了?”
“还在筹划阶段。但锦州是连接华北和东北的咽喉,必须拿下。”
林锋指着地图,“我们的任务是:摸清锦州城防体系、敌军兵力部署、后勤补给线。为攻城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