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握在手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我能不来吗?”
周瑜嘴角扯了扯,想笑,却引一阵剧烈的咳嗽。
孙权慌忙扶他起来,轻轻拍背。
咳了很久,咳出两口暗红的血,溅在雪白的帕子上,触目惊心。
医官要上前,被孙权挥手制止。
他亲自给周瑜擦去嘴角的血迹,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梦。
“公瑾,”
他轻声道,“别说话了。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周瑜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
孙权扶他,在他背后垫上厚厚的靠枕。
“主公……听我说……”
周瑜喘着气,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我……时间不多了……有几句话……必须说……”
“你说,我听着。”
周瑜望向北方,虽然隔着墙,但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一切,看到了很远的地方:“曹操……在北……虽败……未伤筋骨……三年……最多三年……必卷土重来……”
他喘了几口气:“刘备……枭雄……不可信……荆州……迟早要夺……但……不是现在……现在……要稳……”
“我知道。”
孙权握紧他的手,“我都知道。”
“还有……”
周瑜转过头,看着孙权,眼中忽然涌出泪水,“主公……瑜这辈子……最对不住的……是伯符……”
“他走时……让我……照顾你……”
周瑜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淌,“可我……我总想……把你变成第二个伯符……想让你……像他一样……马上取天下……”
他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我错了……你不是伯符……你是仲谋……你有你的路……可我……我总逼你……总想你……快些……再快些……”
“公瑾……”
孙权喉咙哽。
“所以……对不起……”
周瑜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还有……谢谢你……”
“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