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才知道,打仗不只是冲锋陷阵,更是粮食、民心、情报、外交的综合博弈。
变化在潜移默化中生。
凌统脸上的疤还在,但眼神沉稳了许多,他读了《孙子兵法》,在沙盘推演中连胜三场,连程普都抚须赞叹:“这小子,开窍了。”
丁奉虽只是旁听,但进步神。
他把自己在庐江剿匪的经验写成策论,虽字迹丑陋,但见解独到,孙权亲自批阅:“因地制宜,颇得兵法精髓。”
当然,也有不适应的。
一些老行伍出身的将领,坐不住,听不进,私下抱怨“读书有个屁用”
。
孙权不强迫,只在一次校场演武时,让这些将领与凌统、丁奉等“读书派”
对阵,结果十战七败。
“现在知道了?”
孙权问那些垂头丧气的老将,“不是读书没用,是你们没读进去。”
众人汗颜。
最让人意外的,是甘宁。
这位江上豪杰,起初对讲武堂嗤之以鼻,说“老子刀头舔血二十年,还用读书?”
但碍于孙权面子,还是来听了两堂。
听着听着,竟听出了滋味。
一次课后,他拦住鲁肃:“鲁先生,你上午讲的那个,那个‘远交近攻’,再给我讲讲?”
鲁肃笑了,耐心重讲。
后来甘宁索性在吴县租了间屋子,每旬必来听课。
他说:“以前打仗凭直觉,现在才知道直觉后面还有道理。有意思。”
消息传到巴丘,周瑜来信,只有一句话:“主公此举,功在千秋。”
孙权拿着信,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雪停了,阳光很好。
……
又一年腊月二十三,小年。
讲武堂放假三日,让将士们回家团聚。
孙权在府中设宴,只请了鲁肃一人。
菜很简单:一盆炖羊肉,两碟腌菜,一壶温酒。
两人对坐,没有君臣之礼,就像两个老朋友。
酒过三巡,鲁肃道:“主公,肃有一言,思之已久,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孙权给他斟酒。
“如今江东初定,外患暂缓,正是谋划长远之时。”
鲁肃放下酒杯,神色郑重,“肃以为,江东未来,不在固守,在进取。”
“进取何处?”
“荆州。”
鲁肃眼中闪着光,“刘表年老多病,二子不和,荆州内部暗流涌动。此天赐良机也。若取得荆州,则全据长江,进可北伐中原,退可划江而治,此王霸之基也。”
孙权静静听着,手指在桌上轻叩。
鲁肃继续道:“取荆州,可分三步。第一步,结好刘琦,助其在江夏站稳脚跟,与刘琮抗衡。第二步,待刘表死后,二子相争,我军以‘助刘琦平乱’之名入荆州。第三步,得荆州后,西结益州刘璋,共抗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