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抵达芜湖水域。
周瑜的先锋舰队已经在此与黄祖前军对峙,小战三次,互有胜负。
孙权一登岸,就直奔周瑜大帐。
帐中正在议事。
周瑜、程咨、韩行等将领围在沙盘前,人人面色凝重。
见孙权进来,众人要行礼,被孙权挥手止住。
“情况如何?”
他直接问道。
周瑜指向沙盘上彭泽湖口的位置:“黄祖主力三万,已进驻柴桑。前锋八千,由甘宁统领,就在对面二十里处扎营。这两日,甘宁每日遣小股船队袭扰,意在试探我军虚实。”
“我们有应对之法吗?”
周瑜嘴角浮起一丝冷意:“我让凌统领三百死士,昨夜反袭了甘宁一个营寨,烧了他十七艘粮船。现在,该是他摸不清我们的虚实了。”
孙权看向凌统。
少年站在角落,脸上那道伤口已经结痂,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脸上。
他迎上孙权的目光,重重点头。
“好。”
孙权拍案,“那就让他继续摸不清,传令,今夜全军加餐,擂鼓奏乐,要大张旗鼓,要让对岸听得清清楚楚。”
众将愕然。
两军对峙,哪有这样暴露虚实的?
周瑜却眼睛一亮:“主公是要用疑兵之计?”
“对。”
孙权走到沙盘前,“甘宁多疑,我们越张扬,他越不敢动。而黄祖在柴桑,听说前锋畏缩不前,必会催促。只要甘宁急了,动了,破绽就出来了。”
当天夜里,江东水军营寨灯火通明,鼓乐喧天。
将士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欢闹声隔着江面都能听见。
而对岸甘宁营中,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巡逻士卒的脚步声,沉重而焦虑。
第二日,甘宁果然按捺不住,亲率五十艘快船前来挑战。
周瑜只派凌统领三十艘斗舰迎战,且战且退,一直退到芜湖狭窄水道。
甘宁追击心切,深入险地,两侧忽然杀出伏兵,周瑜亲率主力从上游顺江而下,程普率步军从岸上箭如雨。
那一战,从午时打到日落。
孙权站在岸边高地上,第一次亲眼目睹大规模水战。
箭矢如蝗,火光冲天,战船相撞的巨响震耳欲聋。
他看见周瑜的白袍在船队中穿梭,像一道银色闪电,所到之处,敌船纷纷起火沉没;看见凌统率死士跳帮夺船,少年脸上那道疤在火光中狰狞如鬼;看见甘宁的锦帆旗舰在重重围困中左冲右突,始终不降。
最后,甘宁船队折损过半,突围而走。
周瑜要追,被孙权鸣金制止。
“穷寇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