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
周瑜眼眶骤然红了,“这如何使得?”
“使得。”
孙权走到他面前,十九岁的少年,此刻却有股睥睨一切的威严,“公瑾,你是兄长生前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信任不是嘴上说的,是用命赌的。今天,我就赌上这条命,赌你周瑜,能为我江东,赢下这一仗。”
周瑜浑身剧震。
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孙策拉着他的手道:“公瑾,我弟弟就交给你了。我不在时,你要护他周全。”
那时孙权还是个总跟在他们马后跑的孩子,射箭拉不开弓,骑马总摔跤。
周瑜教他,他学得慢,但从不喊苦。
有一次从马背上摔下来,胳膊脱臼,疼得脸色白,却咬着布巾一声不吭。
周瑜给他接骨时,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公瑾哥哥,”
那时他道,“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
周瑜道,“你很勇敢。”
“可兄长说,勇敢的人不哭。”
“勇敢不是不哭,是哭了还能站起来。”
那个会哭的孩子,现在站在他面前,说要赌上性命,来换他一个清白。
周瑜忽然觉得喉头紧。
他后退一步,整衣,肃容,对着孙权深深一揖,一揖到地:“瑜,必不负主公。”
他转身离开,脚步很重,像是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步步踩进青石板里。
……
水军出港。
孙权站在主舰船头,看着千帆竞的壮观景象。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周瑜练出的水军,艨艟斗舰排列整齐,旌旗蔽日,金鼓震天。
每条战船上的士卒甲胄鲜明,刀枪映着秋阳,泛着冷硬的光。
这才是江东真正的底气。
鲁肃站在他身侧,轻声道:“公瑾将军治军,确有古之名将风范。”
“不止是治军。”
孙权望着前方那艘银色帅船,周瑜的白袍在船头猎猎飞扬,“他知道怎么赢。”
船队逆江而上,度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