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殿的台阶上,结了一层薄脆的白霜,还没迈上台阶,兰因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扑面而来的冷气像一把细密的小刷子,顺着领口往脊梁骨里钻。
台阶正中央,蹲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
白供奉头上顶着一顶大得离谱的鹅黄色编织遮阳帽,帽檐垂下两根粉蓝色的飘带,胸前挂着一副水晶磨出来的墨镜。
身侧摆着只一人多高、正往外滋滋冒着白烟的巨大冰雕储物箱,活像开了一家私人冷饮批铺。
“……光翎?”
兰因停住脚步,抱着暖手炉,神色复杂地打量着他。
“您这是打算转行去极北之地卖冰棍?”
光翎斗罗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只泛着寒光的澄澈蓝眸。
他仰起下巴,嘴硬地轻哼了一声。
“老夫碰巧要去海神岛附近巡视。”
“巡视。”
兰因挑了挑眉,“戴着遮阳帽去巡视?”
光翎斗罗耳尖微微一热,有些恼羞成怒地把墨镜推回鼻梁上。
“海上太阳烈,老夫肤质娇贵,戴个帽子防晒怎么了?”
他踢了一脚身旁那只寒气逼人的冰箱,箱体出沉闷的咚咚声。
“顺路罢了,海船颠簸,海鲜放半天就得臭。”
“老夫跟去,正好随手帮你把那些虾蟹冻一冻,免得你吃坏了肚子,又赖在床上叫唤。”
光翎斗罗扬着精致的下巴,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傲娇。
不过嘛,那帽檐底下微微飘移的眼神,却把心虚出卖得干干净净。
兰因叹了口气,清透的紫眸在冰箱上扫了一圈。
“光翎,你知不知道海上湿度有多大?”
光翎愣了一下。
“海风本来就又湿又咸。”
兰因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戳了戳滋滋冒凉气的箱壁。
“再带上你这么一个行走的零下五十度大冰柜……”
“我还没漂到海神岛,全身上下的骨头节就得集体炎,直接得上一场痛彻心扉的风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