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根羽毛,落在了林栋那片即将崩塌的意识荒原上。
“我们……会死吗?”
空气里,还残留着臭氧与金属熔融的焦糊味。
头顶的阳光刺眼,将废墟的轮廓切割得支离破碎。
林栋低头,看着怀里那双清澈的、倒映着自己苍白脸庞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绝望,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一切未知事物的本能探寻。
他沉默了。
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虚弱感,正像无数只蚂蚁,啃食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每一次搏动的吃力。
萧凤禾看着他,没有催促。
她只是静静地等着,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
许久。
林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没有给出任何虚无的安慰,也没有讲述任何未来的蓝图。
他只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一个,由他来定义的,新的世界规则。
“会死的。”
他顿了顿,那双彻底化为深渊的黑瞳里,映不出半分光亮。
“只有他们。”
这个“他们”
,指代谁,不言而喻。
萧凤禾的身体轻轻一颤。
只要他还在。
这就够了。
她不再说话,重新将小脸埋进他那已经不再温暖,却依旧坚实的胸膛,闭上眼,任由那股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沉沉睡去。
***
“征服者号”
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碾过荒芜的戈壁。
车内,一片死寂。
林栋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操控着方向盘。
没有了系统的实时地图与路线规划,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经验。
通过观察太阳的位置,分辨地表的植被走向,来确定大致的方向。
这片区域,是地图上的空白。
是文明的禁区,也是罪恶的天堂。
他的大脑,那颗失去了系统大部分算力加持的【生物CPU】,此刻正以一种更纯粹、更接近生物本能的方式运转。
每一次风吹草动,每一个远方的黑点,都会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分析、评估风险、规划出至少三种应对方案。
这种感觉很陌生,很疲惫。
却也……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