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触感冰冷,那枚名为“创世纪”
的密钥,像一块从万年冰川中取出的碎屑,没有半分温度。
林栋用拇指和食指将其捏住,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他看着怀里女孩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茫然的眼眸,将那枚芯片缓缓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个动作,像是在收藏一件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你的记忆,由我来写。”
这句话不是承诺,是宣告。
宣告他对她过去所有权的剥夺,以及对她未来所有权的占有。
说完,他抱着她,转身,踏着满地狼藉,向着头顶那片唯一的光源走去。
废墟之外,戈壁滩的风卷起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征服者号静静地悬停在半空,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等待着它的主人归来。
舱门打开。
萨莎站在门口,左手的机械义肢因为紧张而无意识地蜷缩、张开,发出细微的“咔咔”
声。
当她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走出时,呼吸猛地一滞。
是林栋。
可又不是她认知中的那个林栋。
那个男人,那个仅仅一个眼神就能让空气凝固、让她的基因本能地战栗的“神明”
,此刻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浸湿的纸。
那双曾让她不敢直视的、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眼瞳,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异彩,只剩下纯粹的、深不见底的漆黑。
一种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东西,出现了。
疲惫。
一种仿佛燃尽了灵魂的、深刻到骨子里的疲惫感。
萨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移向他怀里。
那个女孩。
萧凤禾。
她身上的病号服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样式简洁的黑色连身裙,裙摆的暗金色绣线在阳光下流淌着微光。
她的脸依旧是那张干净纯粹的脸,但萨莎这位顶级的生物学家,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本质的、生命层次上的跃迁。
如果说之前的萧凤禾是一块等待雕琢的璞玉,那现在,她就是一柄已然出鞘的、淬着神恩的利剑。
一个神明跌落凡尘。
一个凡人被授予神性。
这短短的时间里,地底之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萨莎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学术逻辑、科学认知,在眼前这一幕面前,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甚至忘了开口,忘了行礼,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林栋抱着萧凤禾,一步步走上舷梯。
直到林栋从她身边走过,那股熟悉的、源自生命最顶端的威压,才让她猛地回过神,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垂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林栋没有看她,径直走进了主控室。
他将萧凤禾小心翼翼地放在那张宽大的指挥官座椅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则靠在一旁的控制台上,闭上了眼睛。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