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栋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中消散。
怀里,那具刚刚恢复了心跳的身体,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无形的、至高无上的意志。
嗡——
一层极淡的、流光溢彩的玫瑰金色光晕,从萧凤禾的体内浮现,如同一件无形的羽衣,将她娇小的身体温柔地包裹。
光晕流转。
她身上那件在挣扎中早已破损不堪的病号服,在这神圣的光芒下,开始无声地分解、重组。
破烂的布料化作金色的光点,然后以一种超越凡人想象的逻辑,重新编织。
光芒散去时,一件样式简洁、却透着与生俱来高贵气息的黑色连身裙,已经取代了所有的破败。裙摆的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神秘的纹路,随着她微弱的呼吸,闪烁着微光。
她的气质,也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
依旧是那张清纯脱俗、我见犹怜的脸,眉眼依旧干净得像山巅初雪。
但那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极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冷漠,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于上位者的气息。
仿佛一只刚刚破壳的雏凤,虽然羽翼未丰,却已初具君临天下的雏形。
“林栋……”
萧凤禾的声音依旧带着初醒的沙哑与虚弱,但她看着他的眼神,却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全然的、初生幼兽般的依赖。
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清晰地倒映出一种名为“心疼”
的情绪。
她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奔流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温暖而强大的力量。
更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与自己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超越了血肉、超越了灵魂的、密不可分的连接。
仿佛,他们变成了同一个生命体。
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小禾缓缓地、用尽了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抬起自己那只还带着伤痕的、纤细的左手。
动作有些笨拙,有些颤抖。
却无比坚定地,伸向了林栋那张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的脸。
想为他擦去额角那不断渗出的、豆大的冷汗。
这是她第一次。
主动地,想要照顾这个为她撑起整片天空的男人。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他的皮肤。
一只更宽大、却同样冰冷的手,便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栋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将她温热的小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仿佛要将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暖,永远攥住。
“别动。”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片被风沙磨损了千年的岩石在摩擦。
巨大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最后的意识防线。
但他依旧坐得笔直。
他是她的天。
天,不能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