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锦缎长裙,青禾开始为她梳头。乌黑的长被梳成端庄的髻,插上一支白玉簪。
玉簪是鲁工匠用山里的玉石亲手打磨的,简朴但温润。
“城主真好看。”
豆子在一旁看呆了,“像……像画里的仙女!”
瑶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宝蓝色的锦缎衬得肤色白皙,简单的髻更显清雅。这张脸虽然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但眼中已经有了越年龄的沉稳。
辰时初,第一波宾客到了。
江南东路转运使的马车最先驶入城门。马车豪华,护卫森严,引得百姓们纷纷侧目。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城门口的仪仗队。
五十名宁州卫士兵分列两侧,军容整肃,杀气凛然。陆清晏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色盔甲,手按刀柄,目光如电。
转运使姓郑,名文渊,四十多岁,身材微胖,面色白净。他掀开车帘,看到这阵仗,眼中闪过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宁州镇抚使何在?”
他沉声问道。
陆清晏抱拳行礼:“末将宁州镇抚司指挥使陆清晏,奉城主之命在此迎接。城主正在准备及笄礼,请郑大人先至镇抚司歇息。”
“指挥使?”
郑文渊打量着他,“年纪轻轻,倒是有些气势。带路吧。”
马车驶入城中,郑文渊透过车窗观察着街道。道路整洁,房屋井然,百姓衣着虽不华丽,但面色红润,神情安定。更让他惊讶的是,街边居然有女子在摆摊卖货,孩童在学堂前嬉戏,一派祥和景象。
这哪里像是乱世中的边城?分明是太平盛世的模样!
镇抚司门口,文墨已经等在那里。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青色官服,举止得体,言谈有度。
“下官宁州镇抚司主簿文墨,恭迎郑大人。”
他躬身行礼,“城主正在准备及笄礼,特命下官接待。请大人入内用茶。”
郑文渊微微颔,走进镇抚司。大堂布置得简单庄重,墙上挂着宁州城的地图和规划图,桌上摆着几卷账册和文书。
“这些是……”
他指着账册问道。
“是宁州城去年的收支总账。”
文墨恭敬道,“城主说了,郑大人既是来考察政务,不妨看看宁州城的真实情况。”
郑文渊翻开账册,越看越心惊。粮税、商税、工税……各项收入井井有条,支出更是详细到每一笔。最重要的是,账目清晰,没有常见的虚报、漏报。
“这些都是……真实的?”
他忍不住问。
“千真万确。”
文墨正色道,“城主最恨作假。这些账目,随时可以核查。”
正说着,外面又传来通报声:“饶州王知州到!抚州张知州到!临安宗正司赵主事到!”
一时间,镇抚司里热闹起来。各地官员互相寒暄,但眼神都在打量彼此。大家都知道,今天不仅是来观礼,更是来试探宁州城的底细。
辰时三刻,及笄礼正式开始。
城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毯,摆着香案,案上供奉着三牲六礼。台下,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孩子们坐在父亲的肩头,伸长了脖子张望。
瑶草在青禾和豆子的陪同下,缓步走上高台。
阳光正好,洒在她宝蓝色的锦缎长裙上,泛起粼粼波光。她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那些官员身上。
“吉时到——”
司仪高声唱喏。
按照古礼,及笄礼分为初加、再加、三加。初加缁布冠,象征成人;再加皮弁,象征能服兵役;三加爵弁,象征可参与祭祀。
但瑶草的及笄礼,却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