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里是一碗鸡汤,还冒着热气。瑶草接过,慢慢喝着。温热的汤汁入喉,驱散了春夜的寒意。
“青禾,你怕吗?”
她忽然问。
青禾愣了愣:“怕……怕什么?”
“怕及笄礼出乱子,怕各方势力施压,怕宁州城守不住。”
青禾沉默片刻,轻声道:“怕。但奴婢更怕城主一个人扛着。城主,您不是一个人,有陆指挥,有孙提举,有何副指挥,有文主簿,有李司主,有王老丈,有鲁师傅,有柳姨,有吴先生,有曹司业……还有全城的百姓。咱们大家一起,什么都不怕。”
瑶草看着她认真的脸,笑了:“你说得对。咱们一起,什么都不怕。”
喝完汤,两人并肩回城。街道两旁,家家户户已经点起了灯。几个孩童在巷口玩耍,见到瑶草,纷纷跑过来行礼。
“城主好!”
“城主,我娘说及笄礼那天要做最好吃的糕点给您!”
“城主,我爹说要舞狮子给您看!”
孩子们叽叽喳喳,小脸上洋溢着纯真的笑容。
瑶草摸摸他们的头:“好,到时候我都看。”
回到哑院,豆子已经做好了晚饭。今日的菜色简单但用心:清炒豆苗,红烧豆腐,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城主,周大厨说,及笄礼的菜单拟好了。”
豆子一边盛饭一边说,“一共十八道菜,全是咱们宁州城自己的食材。周大厨还说要表演‘刀工’,当场切豆腐丝,保证让那些大官看傻眼!”
瑶草微笑:“好,就按这个办。”
……
三月初三,上巳节,宜祭祀、祈福、加冠。
天还未亮,宁州城便已经醒了过来。
从城门口到镇抚司的大街两旁,每隔十步就挂着一盏红灯笼,在晨雾中泛着温暖的光。
百姓们早早起身,洒扫庭院,换上最整洁的衣裳。
孩子们兴奋地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攥着母亲给的零钱,准备买糖吃。
哑院里,青禾和豆子已经忙了整整一夜。
“城主,该起身了。”
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手里捧着那袭宝蓝色锦缎长裙,“柳姨说,吉时在辰时三刻,得提前一个时辰梳妆。”
瑶草其实早已醒了。她坐起身,看着窗外朦胧的天色:“外面情况如何?”
“一切都好。”
青禾一边帮她更衣一边说,“陆指挥天不亮就带着仪仗队去城门口了,说要给那些大官一个下马威。孙提举的人在城里各处都安排了暗哨,连屋顶上都有人。文主簿在镇抚司接待来宾,李司主在城中心安排观礼的百姓……”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就是……来得人比预想的还多。除了之前送请柬的那些,江南东路各州府都派了人来,还有些不知名的小官、商贾,甚至江湖人。文主簿说,至少来了三百多宾客。”
瑶草神色不变:“让他们来,正好看看宁州城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