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赵四海把他扶起来,看着他:“今天你操持宴席,辛苦了。”
“不辛苦。”
余则全笑了笑,“给师父办荣退宴,是徒弟的本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手把件。
羊脂白玉,雕工精湛。
一株葫芦藤,藤上挂着四个葫芦娃,大大小小,圆润饱满,栩栩如生。
“师父,这是给您的。”
余则全双手递过去,“葫芦寓意福禄,四个葫芦娃,寓意咱们师兄弟四人。”
赵四海接过手把剑,在手里摩挲了一下,白玉温润,触手生温。
赵四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
他把手把件收好,“这个好。”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
赵四海坐在正中间,师娘坐在他旁边。
四个徒弟坐在两边,徒子徒孙们坐在后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炉子上的水壶嘶嘶地响,茶香和着煤炉的暖意,在屋子里弥漫。
赵四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今天,我说几句。”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十六岁进勤行,跟师父学炒菜。今年五十有五,炒了四十年。没什么大本事,就是没让来吃饭的人饿着。”
他看着四个徒弟。
“你们几个,长林跟我的时候才十五,现在儿子都十七了。颜兵是最不爱说话的,但活儿干得最细。则全脑子活,手艺也扎实。柱子最小,入门最晚,但进步最快。”
他的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咱们勤行的人,靠手艺吃饭。手艺是死的,人是活的。手艺传给谁,谁就得对得起这碗饭。”
他提高声音:“你们以后记住一条,菜是人吃的。你对得起菜,菜就对得起人。”
他看着徒孙们,看着李铁柱,看着马华,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还年轻,路还长。不管外面的世道怎么变,有一件事不会变,人总要吃饭,你把饭做好了,到哪儿都饿不死。”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炉子上的水壶嘶嘶地响,像远处河滩上磨石的声音。
下午三点,众人从赵师父家出,前往北京饭店。
赵四海和师娘走在最前面,女儿女婿、四个徒弟跟在后面,徒子徒孙们跟在最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