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傅听完,挠了挠头:“砚台好做,关键是有没有好石料,没好石料,做出来也是白搭。”
吕辰说:“石料我来找。”
周师傅想了想,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哎,我想起来了,我一个老友,前几年从西安来,给我带了几块砖,说是唐砖,让我留着玩。我一直放着没用,你看看能不能用?”
他转身进了里屋,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躺着几块青灰色的砖头。
砖头不大,巴掌大小,质地细密,敲一敲,声音清脆。
吕辰拿起来仔细看,砖面上隐约还能看到一些纹路,像是莲花纹。
“这是唐砖?”
吕辰不太确定。
“我那老友说是,我也不懂。”
周师傅说,“你要觉得行,就拿去用。”
吕辰想了想,说:“行,我试试。周师傅,您帮我做成砚台,该多少钱多少钱,别跟我客气。”
周师傅摆了摆手:“大过年的,说什么钱,帮你做个砚台还收钱?传出去我老周还要不要脸了?”
吕辰笑了笑,没再坚持。
从周师傅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吕辰骑着车,直奔郎爷家。
郎爷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旧书,看得入神。
儿子儿媳妇、孙子都不在,想必是走亲戚去了。
“郎爷,过年好。”
吕辰推门进去,把礼物放下。
郎爷端起旁边的紫砂壶,喝了一口。
“你不在家好好过年,来找我什么事?”
吕辰说了赵四海师父要退休的事。
“想请您帮忙找个制笔人,做一套好笔。”
郎爷想了想,说:“制笔人,京城里倒是有几家老字号,但手艺好的不多。我认识一个,姓胡,祖上是湖州做笔的,解放前搬到北京来,开了个笔庄,公私合营以后就关了。现在老头子一个人在家,偶尔做几支笔,都是自己用,不卖。”
“您能帮我引荐一下吗?”
吕辰问。
郎爷放下紫砂壶,站起来:“走吧,我带你去。”
两人出了门,穿过几条胡同,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前。
郎爷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啊?”
“老胡,是我。”
门开了,一个瘦小的老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袄,手上沾着毛料,显然正在做笔。
“郎爷,你怎么来了?”
老人把两人让进去。
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桌上堆着各种制笔的工具和材料,竹管、狼毫、羊毫、兔毫,还有几支做了一半的毛笔。
吕辰看了一眼那些半成品,笔锋圆润,笔杆笔直,一看就是好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