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格顿珠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那条奶白色的哈达,看着上面绣着的八宝吉祥图案,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深深地看着吕辰,郑重地把哈达挂在脖子上,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扎西德勒。”
直起身的时候,他笑了。
那笑容,像高原上的阳光一样,干净,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小兄弟,你怎么会懂这个?”
他问。
吕辰笑了笑:“我嫂子做的。听说要来的是藏族同胞,特意做了这条哈达。”
森格顿珠点点头,用手轻轻抚摸着哈达上的刺绣,半天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从成都出来的时候,阿妈还念叨,说去北京,不知道那边的人什么样。我说,都是国家的人,都一样。今天这一下,我回去可以跟阿妈说,北京的人,好。”
诸葛彪在旁边憋不住了,凑上来:“森格顿珠师傅,我是诸葛彪,也是搞电机的。您这包里装的,不会是绕组吧?”
森格顿珠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猜对了。”
他放下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卷一卷的细铜线,还有几个绕好的线圈模型。
“我怕北京的线不顺手,自己带了一些。”
他说,“还有这个,”
他把那个木盒子小心地放在地上,解开绳子,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个电机转子,拳头大小,密密麻麻的线圈绕得整整齐齐,像一件工艺品。
“这是我去年绕的,空心杯转子。”
森格顿珠说,“带过来给你们看看。”
吕辰三人围上去,盯着那个转子。
细看之下,更是惊人。
线圈的线径,估计只有零点几毫米,比头丝粗不了多少。
一层一层,绕得密不透风,却又层次分明。
每一圈都贴着前一圈,没有重叠,没有缝隙,像机器绕出来的一样。
诸葛彪蹲下去,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这……这是用手绕的?”
他声音都变了。
森格顿珠点点头:“用手。绕了一个星期。”
诸葛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崇拜。
“师傅,您收徒弟不?”
森格顿珠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笑声,爽朗,洪亮,整个候机大厅都听得见。
“先回厂里,活儿干完了再说收徒弟的事。”
他拍了拍诸葛彪的肩膀,“走吧,别在这儿站着。”
吕辰接过他手里的包和木盒,四个人一起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