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后,车到了机场。
北京都机场,56年建成的新航站楼,在当时算是很气派的建筑了。
吕辰三人进了候机大厅,找到接机口。
大厅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柜台后面,表情严肃。
吕辰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
“等着吧。”
他说。
三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诸葛彪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趴在玻璃上看外面的飞机。
钱兰从包里掏出一本书,是《电机学》,认真地看。
吕辰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着空心杯绕组的工艺流程。
细线,多层,均匀,紧密。
这种活儿,光有理论不行,得有手感。
手感的活儿,就得靠老师傅传帮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点半,广播响了。
“从成都飞来的7749次航班,即将到达……”
吕辰睁开眼睛,站起来。
诸葛彪也回来了,站在他旁边,眼睛盯着出口。
钱兰合上书,收进包里。
十分钟后,开始有人出来了。
先是一些穿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提着公文包,脚步匆匆。
然后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人,看起来知识份子。
再然后,是一个军人,穿着军装,步伐矫健。
吕辰的眼睛一直盯着出口。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身量高大,宽肩膀,国字脸,颧骨微露,皮肤黝黑,眼睛明亮,鼻梁高挺。
头上戴着一顶解放帽,帽檐压得很低。
身上穿着一件蓝布工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左手拎着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右手提着一个木盒子,用绳子捆着,看起来很小心。
吕辰心里一动。
就是他了。
他捧着哈达,快步迎上去。
诸葛彪和钱兰跟在后面。
“森格顿珠师傅?”
吕辰走到那人面前,微微躬身。
那人停下脚步,看着吕辰,眼睛里有惊讶,也有疑惑。
“我是吕辰,红星轧钢厂的,来接您。”
那人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你好,我是森格顿珠。”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口音,但普通话很标准。
吕辰双手捧起哈达,高举过肩,微微弯腰,恭敬地递到他手中。
“扎西德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