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知道它怎么坏的,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完整记录过它是怎么变的。”
李总工低头看着那三条曲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你的意思是……给每支枪建档案?”
谢凯说:“是过程记录。从钨丝拉拔、弯折成型、装配间隙测量,到装机后的老练曲线、束流漂移曲线、真空度变化曲线。”
他顿了顿:“一支枪死了,不只看它的尸检报告,还要看它的心电图、体温单、血压记录。127支枪的死亡记录,就是127份病例。”
李总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那叠曲线图叠好,小心地放进工装内袋。
“我回去就安排。”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稳。“从下一批开始,每支枪,从头记到尾。”
吕辰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到其中一页:“李总工,枪的材料,能不能微调一下?”
李总工抬起头:“怎么调?”
吕辰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上面写着一行字:“钨铼合金”
。
“昆明贵研所去年做了几批掺铼钨丝的实验样品。”
吕辰介绍,“纯钨丝在高温下晶粒长大快,弯折处容易再结晶脆断;掺3%到5%的铼,可以抑制再结晶,韧性能提一倍以上。”
他顿了顿:“如果您同意,我可以通过星河计划交流通道,联系他们提供实验批次的掺铼钨丝,先试制二十支枪。”
李总工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掺铼……我们从来没试过。”
“所以才要试。”
吕辰说,“烧了127支纯钨丝,断口位置几乎一样。这说明纯钨丝在这个工况下,已经走到极限了。”
他顿了顿:“换一条路走走,也许就通了。”
李总工抬起头,望着他:“你有多大把握?”
“没有把握。”
吕辰说,“但有方向。”
他指着笔记本上那行字:“纯钨是现成的路,我们走了127次,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断。”
“掺铼是新路,不知道前面是通途还是悬崖。”
他顿了顿,“但至少,它不是那条已经证明走不通的老路。”
李总工低下头,看着那行字。
很久之后,他把笔记本轻轻推回吕辰面前。
“联系张所长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试二十支。”
“第二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