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南教授走到镜筒中段,指着那一圈缠得密密麻麻的线圈。
“磁透镜。”
吴教授从示波器前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症状有两个。第一,图像一边清楚一边模糊。”
他调出一个图像。
屏幕上,环形山的轮廓还在,但左边边缘锐利,右边边缘虚,像对焦没对准。
“我们把样品转了18o度,虚的那边还是这边。”
他指着镜筒。“不是样品的问题,是透镜本身不对称。”
吴教授顿了顿:“第二,换挡。”
他伸手拨了一下机箱上的波段开关。
屏幕上的图像跳动了一下,放大倍数变了。
但图像的中心位置也变了。
原本在屏幕正中央的环形山,向右下方偏移了至少三分之一屏。
“每次换挡,光轴都偏。”
吴教授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偏多少没有规律,有时候偏多一点,有时候偏少一点。”
“我们必须重新对中,手调,二十分钟起。”
他把手从调节旋钮上移开。“我们试过重新绕线圈,试过调整铁芯间隙,试过换极靴材料。”
他顿了顿:“同样的极靴图纸,哈工大加工的,装上去剩磁小;我们自己加工的,装上去剩磁大。”
“但我们是照着同一套图纸做的。公差、材料、热处理工艺,全部一样。”
他抬起头,望着包康健教授:“包教授,一年多来,我们一直纠结这个问题,就是不知道差在哪里。”
包康健教授从吴教授手里接过那只极靴,翻过来,用电筒照着内孔壁。
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电筒,轻轻叹了口气。
“吴教授,你们加工极靴的时候,用的切削参数是多少?”
吴教授愣了一下:“切削参数?”
“主轴转,进给度,切削深度。”
包康健说,“还有,刀片材质、刃口半径。”
吴教授沉默了几秒:“这些……我们没有记录。图纸上只写了尺寸公差和表面粗糙度。材料是45号钢,调质处理。”
他顿了顿:“加工的事,我们委托给厂里的机加工车间。他们按图纸干,干完送回来。”
包康健点了点头:“问题就在这里。”
他指着极靴内孔壁上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微纹路:“这不是磨削纹,是车削纹。转高,进给小,刀尖半径o。2左右,典型的精车参数。”
他把极靴翻过来,指着另一面:“这边也是车削纹。但纹路方向不一样,说明装夹的时候翻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