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给出一个保守但可靠的回答:“如果全力转产军品,且工艺良率稳定在3o%以上,那么十八个月可以满足批急缺装备的需求。但要实现全军普及,需要产能的持续扩充和工艺的不断优化。”
“设计图纸和工艺细节,保密等级够不够?”
大校继续问,“参与的研究员背景是否都经过审查?”
这次是丘岩书记回答:“所有技术资料按绝密级管理,所有参与人员经过三级政审,所有进出厂区人员凭证件过安检。我们已经建立完整的保密体系,请部队放心。”
大校不再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接着,经济部门的代表提问了。
他的问题最务实也最扫兴:“这一片芯片,成本摊下来多少钱?比用分离元件方案,是贵了还是便宜了?”
宋教授道:“单看芯片本身,目前试生产成本是分离元件方案的1。3倍。但看整机系统,因为省去了大量外围电路和调试环节,总成本只有分离方案的4o%。而且可靠性提升十倍以上,预计可以将设备停机损失减少9o%。”
“良率呢?什么时候能提上去?”
“目前试生产良率在15%到2o%之间波动。”
宋颜教授坦诚地说,“我们的目标是,在63o5厂正式投产后六个月内,将良率稳定在3o%以上,两年内,向5o%进军。”
“除了‘电子耳朵’,这芯片还能用在什么地方?能不能用到收音机上,产生更大经济效益?”
这个问题让几个技术专家皱起了眉。
把军品级的高可靠性芯片用在收音机上?太浪费了。
但吕辰却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国家需要这个项目尽快产生经济效益,不能一直靠拨款养活。
他接口道:“这位领导,芯片的应用取决于它的设计特性。‘听风者-1号’是针对振动监测优化的,不适合收音机。但我们已经启动了简化版设计,降低环境适应性要求,专门用于民用设备。同时,计算器芯片、工业控制芯片等其他产品也在研中。”
经济部门的代表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
教育系统的代表也提问了:“设计和测试这套芯片的团队,平均年龄多大?有多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宋颜教授想了想:“核心设计团队平均年龄31岁,最年轻的24岁。测试和生产团队中有4o%是近两年毕业的大学生和中专生。”
“这些实践经验,有没有总结成教材或手册?能不能快推广到合作院校的教学中?”
“正在整理。”
宋颜教授说,“我们已经和清华、北大、哈工大等院校合作,编写《集成电路制造工艺基础》《芯片测试与可靠性》等教材。明年秋季,这些课程就可以在合作院校开设。”
提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调研团的专家们从不同角度提出质疑、挑战、建议。
有些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技术瓶颈;有些问题看似外行,却触及了项目的根本矛盾。
技术与经济的平衡、军用与民用的协调、保密与开放的尺度。
宋颜教授、陈光远、吕辰等人轮流应答。
他们不回避问题,不夸大成果,坦诚地说明现状、困难和需要支持的地方。
最终,郑副主任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