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安静下来。
“好。”
郑副主任合上笔记本,“那我们就在所里,开个现场办公会。”
众人移步会议室,调研团和厂方代表分坐两边。
郑副主任坐在中间,面前摊开厚厚的笔记本。
“丘岩同志,李怀德同志,陈光远同志,还有各位技术专家。”
他的开场白简单直接:“厂房我们都看见了,技术演示也看了。国家是真金白银砸下来了,你们的努力我们也看到了。今天我们来,就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明确产品。‘三五计划’要给63o5厂定下具体的、必须完成的产品目录和产量指标。我们需要你们的技术判断:1966年底前,能稳定量产什么?1968年底前,能拿出什么?”
“第二,核定资源。要完成这些产品,需要多少钱、多少人、多少特殊物资。计委、财政部、劳动部、物资部的同志都在,今天我们现场碰,能拍板的当场拍,拍不了的形成纪要带回去协调。”
“第三,立下军令状。计划一旦写入草案,经人大批准,就是国家的法律。完不成,不是技术失败,是政治责任。你们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话很重,像石头一样砸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声。
“先从产品开始。”
郑副主任看向国防科委的代表,“你们先说。”
那位大校打开文件夹,取出一份盖着红头文件抬头的需求清单。
“这是总参和国防科工系统初步列出的需求。”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像在宣读命令,“第一优先级,‘红旗-xx’导引头专用控制芯片。要求抗辐射、宽温域、体积缩小到现有方案的十分之一。第二,‘望远’系列雷达信号处理模块。要求处理带宽提升五倍,功耗降低一半。第三,野战保密通信设备的集成电路化。要求抗干扰、低功耗、可批量生产。”
他把清单推到桌子中央:“这是国家安全的最低要求,没有讨论余地,必须保障。”
陈光远副厂长接过清单,仔细看了几分钟,然后和宋颜教授低声交换意见。
“导引头芯片,”
陈光远抬起头,“基于当前的设计架构强化抗辐射设计,24个月内可以提供工程样品。但量产需要工艺进一步稳定。”
“雷达处理模块复杂度高,需要新的算法架构和更高的集成度。建议列入1968年目标。”
“通信设备芯片,现有工艺完全胜任,可率先量产。但批量生产需要生产线全负荷运转至少三个月,以磨合工艺、提高良率。”
陈光远最后补充道:“在这里,我要插一句,生产线不能只生产军品。必须有足够的民用产品来维持产线全负荷运转,摊薄成本,锻炼工艺稳定性。否则良率上不去,成本下不来,最终军品也造不好。”
李怀德补充道:“我们建议的产品结构是‘七分民用养线,三分军用攻坚’。”
“七分民用养线,三分军用攻坚……”
郑副主任重复了一遍,若有所思。
“对。”
陈光远解释,“用计算器芯片、工业控制芯片这些民用产品,让生产线保持运转,不断优化工艺、提高良率、降低损耗、培养工人。在这个过程中积累的经验和数据,反过来支撑军品的研和生产,这是一种良性循环。”
国防科委的大校皱起眉:“但军品需求紧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