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们大多走到路边树林后解手,女人们则结伴往更深处走去。
吕辰三人也下了车,钱兰脚步虚浮,差点摔倒,被吴国华扶住。
“没事吧?”
吕辰问。
“还好,”
钱兰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晕车。”
他们在小摊上买了三个煮鸡蛋和两壶茶水。
鸡蛋是凉的,但总比没有强。
茶水有股怪味,像是用劣质茶叶煮的,但能解渴。
老刘司机正蹲在车旁检查轮胎,他用一把小锤子敲敲轮胎,侧耳听着声音。
“师傅,轮胎没问题吧?”
吕辰递过去一支烟。
老刘接过烟,就着吕辰划着的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之哈还行,但之个路说不好。”
他指着轮胎上一块补丁,“之个是上个月将才补的,有点鼓包了,要是爆在路上,就老火了。”
“从昆明到贵阳,一般要走多久?”
吴国华问。
“顺利的话,两天一晚。”
老刘吐出一口烟,“不顺利的话,三天四天都正常。看路况跟天气,看之个破车争不争气。”
他顿了顿,看着吕辰:“你们北京人,没走过之种路吧?”
“走过一些,”
吕辰实话实说,“但这么破的车,第一次坐。”
老刘笑了:“之个还算好的。去年阿辆,半路上刹车失灵,直接干到包谷地里,还好一个大猫猫石档着,不然直接请吃席,魂都骇落,半个月不敢摸方向盘。”
他说得精彩,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吕辰听得心惊肉跳。
休息过后,继续上路。
车子经过嵩明、马龙、曲靖,这一段路相对平缓,特别是曲靖坝子天气晴好,班车一路狂飙,烟尘弥漫。
路过曲靖县时,已是下午三点,司机停车吃饭,曲靖是滇东锁钥,也是大后方的工业重镇。
吴国华给吕辰和钱兰一人要了一碗蒸饵丝,红油拌着清香的饵丝,热气腾腾,非常好吃,再喝一碗韭菜骨头汤,胃里暖乎乎的,舒服极了。
吴国华吃着吃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从眼镜里滴到碗里。
曲靖是他的家乡,甚至吃饭这里,离他家西门街不过四五公里,但身负重任,却过家门而不得入。
吕辰拍了拍吴国华的肩膀,他和钱兰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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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华取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他带着器腔道:“这饵丝没我妈做的好。”
饭后继续上路,班车一路平稳,过了天生桥,班车开始进入山区,道路蜿蜒盘旋。
有些路段是“之”
字形盘山路,车子需要反复调头转弯。
每一次转弯,车身都严重倾斜,外侧的车轮几乎悬空。
道路狭窄,仅容一车通过,有些地方路面塌陷,形成大大小小的坑洞。
司机老刘神情专注,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他的驾驶技术确实娴熟,何时加速,何时减速,何时转弯,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但这并不能完全消除危险,有好几次,车轮碾过松动的碎石,碎石滚落悬崖,久久听不到回音。
天色渐暗时,班车抵达“胜境关”
。
这里是云南与贵州的交界处,有一座古老的关隘,城楼巍峨,但已经破败。
关口设有检查站,几名士兵持枪站岗,检查过往车辆和人员的证件。
班车停下,乘客们依次下车,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