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站旁边有个简易厕所,其实就是用木板搭的棚子,里面挖了几个坑。
乘客们排着队上厕所,男左女右,倒也秩序井然。
吕辰和两个司机师傅蹲在路边抽烟。
老刘递给吕辰一支“春城”
,吕辰接了,就着他的烟头点燃。
“过了胜境关,就要进贵州了。”
老刘吐着烟圈说。
“贵州路怎么样?”
吕辰问。
“贵州路?”
另一个司机嘿嘿道,“贵州的路那就不叫烂,那就是母猪塘,全是烂泥巴。”
“有这么差?”
“你立马就晓得了。”
老刘掐灭烟头,“七八月间还好点,之个天气,路上全是烂泥塘塘,牛马畜生都要绕进边沟,才过得克。”
果然,当晚车子进入贵州境内的红果,没走多远,就出事了。
班车的后轮陷进了齐膝深的烂泥里。
司机猛踩油门,引擎发出吃力的轰鸣,车轮在泥坑里空转,溅起大片的泥浆,但车子纹丝不动。
“下车!都下车!”
老刘喊道,“把行李卸下来,减重!”
乘客们骂骂咧咧地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
男人们帮着卸车顶的行李,女人们则站在相对干爽的地方,一脸愁容。
吕辰、吴国华和几个年轻力壮的乘客一起,把车顶的行李一件件卸下来,堆在路边,行李很重,卸起来相当费力。
卸完行李,老刘从工具箱里拿出两根粗麻绳,挂在车头的前保险杠上。
“气力大的全部来,拉车!”
他喊道。
吕辰、吴国华和另外七八个男人走上前,抓住麻绳。
“一、二、嗨!”
“一、二、嗨!”
众人喊着号子,一齐发力,麻绳绷得笔直,脚下的烂泥又滑又软,使不上劲,好几次有人滑倒,爬起来继续拉。
班车在众人的拉扯和引擎的轰鸣中,一点点向前挪动,终于驶出泥坑,冲上了硬地。
所有人都累瘫了,坐在路边大口喘气。
老刘检查了一下车况,还好,除了满身泥污,没有其他损伤。
重新装车,继续上路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厢里点起了一盏马灯,挂在驾驶室后窗上,发出昏暗的光。
灯光随着车子的颠簸摇晃,在乘客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一天的颠簸和刚才的拉车消耗了所有力气,每个人都精疲力尽。
钱兰靠在车窗上,眉头紧锁,睡得很不安稳。
吴国华也闭着眼假寐。
吕辰睡不着,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偶尔有几点灯火闪过,是山间零星的村寨。
大多数时候,外面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这一夜,班车没有停。
老刘和另一个司机轮流驾驶,一人开车,一人在副驾驶座上打盹。
乘客们则在颠簸中勉强入睡,又时常被剧烈的颠簸惊醒。
凌晨时分,班车开始爬“晴隆二十四道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