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江野不到一个时辰就落了地。
他没急着去见皇帝,先顺着气往太子寝殿走,结果刚到门口,脚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走岔了道儿。
虎子正儿八经地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捧着茶盏,脖子一仰,咕咚,干了。
旁边太子端着茶壶,恭恭敬敬地给他续上,虎子再来一仰脖,咕咚,又干了。
太子再倒,虎子再喝。
太子还倒,虎子还喝。
那架势跟水坝泄洪似的,一杯接一杯,气儿都不带喘的。
江野靠在门框上,抬手敲了敲门板:“我说……我出去拼死拼活追凶手,你俩在这儿搞茶艺表演呢?”
虎子一听见他动静,猛一回头,咧嘴傻笑:“老大!你可算回来了!这茶好喝,甜的!”
说着又灌一杯,然后举着空杯眼巴巴地瞅着太子。
太子端着壶的手僵在那儿,倒也不是,不倒也不是,满脸写着“我倒是不怕他喝,我怕他撑死”
。
倒是皇帝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迎上来,一把攥住江野手腕:“江仙师!那蓝袍贼子……”
“跑了。”
江野甩了甩手,踱进殿里,“血遁走的,追不上。不过你放心,他折了三成修为,没个几百年缓不过来,短期内掀不起什么风浪。”
皇帝脸上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连说了三声“好”
,赶紧让宫人搬椅子上茶。
江野连连摆手:“别别别,我真不喝茶,刚才看虎子喝得我嗓子眼都干。”
他回头瞅了一眼,虎子正搁那儿挠肚子,忽然打了个嗝。
悠长,饱满,余韵绕梁,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荡了三圈。
太子默默把茶壶搁回桌上,耳朵根子都有点泛红,冲江野拱了拱手:“多谢仙师救命之恩。”
“别客气。”
江野冲他挤了下眼,“你命大,赶上了。我要再晚到半盏茶的工夫,你那魂儿就让人抽走了。”
太子脸色白了一瞬,又拱手道谢。
江野随口应付几句,转头找虎子。
虎子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走了两步,肚子里咕噜咕噜直响,跟揣了个小池塘似的。
他见江野要走,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打嗝,嗝里都带着一股清幽幽的茶香。
“虎子,你喝了多少杯?”
“不知道啊野哥,那太子倒一杯我喝一杯,我都不好意思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