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脚下一顿,低头看看路,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绒绒:“我没走反。”
“灵运城在东边,你往西走。”
“哦,”
江野面不改色,“我忽然不想吃面了,吃素。”
“往西是哪儿?”
“了尘那个破庙啊。”
绒绒愣了:“你还去找他干嘛?事儿不是都完了吗?”
“事儿完了就不能串个门?”
江野从怀里掏出那根顺来的桂花枝,叼在嘴里,“了尘那和尚有点意思,咱去聊聊。”
绒绒蹦到他肩膀上蹲好:“你是不是又憋什么坏呢?”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你是。”
“了尘作为本次任务的参与者,有义务做个回访。”
绒绒歪着脑袋想了想:“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挺好奇的。了尘一个凡人,当年死了之后居然还能带着记忆转世?”
江野脚步微微一顿,桂花枝在嘴角转了个圈:“转世怎么了?这不挺正常的吗?”
“正常个屁。”
绒绒拿爪子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到底是不是修仙界的人啊?修仙界哪有什么转世?人死了就是死了,魂魄散了就是散了,能带着记忆重新投胎的那叫夺舍。要嘛是强者陨落之前神魂出窍找了个合适的胎儿钻进去,要嘛是被人施了秘法强行续命。但不管哪种,前提都是神魂足够强,至少也得是元婴期往上走的那种。你跟我说了尘一个凡人能自己夺舍?”
江野的脚步慢了下来,桂花枝在嘴里含着没动弹。
“凡人死了,魂魄就散了,能留个执念怨念什么的不消散就不错了,那都算百年不遇的异数。”
江野沉默了一会儿,叼着桂花枝的嘴角往下压了压,难得没接话茬。
“而且我算了下时间,”
绒绒用爪子点了点他肩膀,“他当年死的时候是快四百年前,这一世活了大概也有个三百年了吧?也就是说他那个魂在外面飘了百年?想要夺舍,他当年得会神魂离体之术,其次他的神魂得强到能在天地间飘多年不散,最后还得精确找到一户快临盆的人家钻进去。你知道这三条每一条单独拎出来都多少修士一辈子够不着?”
“那可不是执念那么简单的事儿了,那是有意识有目的地在等。一个凡人,凭什么?”
江野把桂花枝从嘴里抽出来,在手里无意识地转了两圈,没吱声。
“你什么呆呢?”
绒绒凑过去看他脸色,“你该不会是……从来没想过这茬吧?”
“想什么?”
江野把桂花枝重新叼回去,语气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我就是个中间商,赚个差价的。人家怎么转世怎么夺舍那是人家的事,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负责查户口。”
绒绒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再追问。
一人一兽沿着山路往西走,天已经擦黑了,晚霞把半边天烧得通红,像谁打翻了胭脂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