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到的时候庙门紧闭,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殿里也没透出烛光来,黑灯瞎火一片。
“嚯,睡这么早?”
江野在门口站了两秒,扭头跟绒绒交换了个眼神,“出家人不都应该晨钟暮鼓青灯古佛吗?这才什么时辰就熄灯了?”
“你管人家呢,”
绒绒打了个哈欠,“人家修行人讲究作息规律,不像某些人昼伏夜出跟个耗子似的。”
“我这叫自由职业者的生活方式,你不懂。”
江野把桂花枝从嘴里抽出来攥在手里,抬起右脚,“不过嘛,既然来都来了——”
“你干嘛?”
“敲门啊。”
话音刚落,江野一脚踹在庙门上。那两扇破木门本来就不怎么结实,被他这一脚踹得哐当一声巨响,左边的门板直接脱了轴,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晃荡。
绒绒捂着脸:“……这就是你说的敲门?”
“礼貌分很多种,我这叫硬核礼貌。”
殿里传来一阵动静,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从床上坐起来了。
紧接着烛火亮起来,昏黄的光从破窗纸里透出来,了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语气:“何人来访?”
江野三两步蹿上台阶,推开正殿的门往里一探脑袋,了尘正披着僧袍从里间的榻上坐起来,头睡得有点乱,眼睛还眯着,明显是被那一声巨响从梦里硬拽出来的。
江野看见他,眼睛一亮,把桂花枝往嘴里一叼,双手一摊:“哎呀大师!你也没睡呢!”
了尘:“……”
绒绒从江野肩膀上跳下来,蹲在门槛上,爪子捂住了眼睛。
了尘抬手理了理僧袍的领口,脸上表情纹丝不动,那点被吵醒的倦意几乎看不出来。
他慢慢从榻上下来,趿着鞋走到外间,在蒲团上盘腿坐下,然后才抬眼看江野。
“方施主深夜到访,踹门而入,所为何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顺便看看你。”
江野大大咧咧地进了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尘对面的蒲团上,两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你还真睡了啊?这才刚天黑没多久,你们和尚不是都挺能熬的吗?”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修行人的本分。”
“那你这个本分被我踹没了,不好意思啊。”
江野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翘着二郎腿晃悠,桂花枝在嘴里一翘一翘的,“不过我这一踹还真踹对了,你看咱俩多有缘,我想来串个门,你恰好没睡——不对,你恰好醒了。这不就是缘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