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运城外,江野甩着手里的回执,那纸片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跟一面投降的小白旗似的。
“看见没有?”
江野把回执往绒绒面前一晃,“这是什么?这是战利品!这是荣誉勋章!这是甲方亲笔签名的满意确认书!”
绒绒蹲在地上舔爪子,眼皮都没抬:“不就是张纸吗,瞧你那嘚瑟样。”
“嘿,你这就不懂了。”
江野把回执叠成个纸飞机,嗖地扔出去,又用真气凌空吸回来,如此反复,玩得不亦乐乎,“多少修士接了活儿白忙活一场,人家雇主翻脸比翻书还快。你看看我,我就坐在那儿嗑了两把瓜子,看了一场蹩脚木偶戏,人家施大小姐又是奉茶又是赔礼,临走还塞了这张回执给我。”
“那不叫嗑瓜子,”
绒绒终于抬起头,“你把人家茶几上的瓜子全磕完了,连壳都没给人留。”
“细节不要在意。”
“还有那桂花枝,你叼了人家一路,临走还要顺走。”
“艺术家的脾气你不懂。”
江野把纸飞机收回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我跟你讲,这年头做任务讲究的是什么?讲究的是结果导向。你费劲巴力吭哧吭哧打生打死,不如找准痛点一击即中。施婉宁的痛点是什么?是脑子转不过弯来。我帮她掰开了揉碎了讲明白了,这就是价值。”
绒绒斜眼看他:“你就是走狗屎运。”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懂不懂?”
“你那是运气吗?你那是瞎猫碰着死耗子,施婉宁居然还真被你绕进去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是怎么信你的。”
“因为她聪明。”
江野一本正经。
“她要是聪明就不会被你忽悠。”
“那不叫忽悠,那叫降维打击。遇见我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她那些固有认知就被打破了,人一旦认知被打破,就特别好说话。这招我管它叫‘破壁效应’。”
“你管它叫什么都行,反正就是走运。”
江野停下脚步,蹲下来跟绒绒平视:“绒绒,你摸着良心说,你长良心了吗,施婉宁是不是高高兴兴的?她木偶姐姐是不是高高兴兴走的?了尘那个和尚是不是也解脱了?三方都满意,你凭什么说我是走运?”
绒绒被他问住了,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那你确实没干啥正事。”
“正事?”
江野站起来,双手插兜,下巴微抬,“我问你,什么是正事?非得跟人打得头破血流才叫正事?非得把什么上古魔物封印了才叫正事?修行这种事啊,讲究一个缘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我跟施婉宁有缘,她一脑门子浆糊,我恰好带着擀面杖,这不就齐活了吗?”
“擀面杖是什么比喻……”
“就是说我恰好有她需要的东西。行了行了,别磨蹭了,往回走。”
绒绒跟上他的脚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回去?回哪儿去?”
“灵运城啊,城里有家面馆我还没吃呢。那老板的臊子面,啧啧,我上次路过闻着那个味儿——”
“我说的是方向,江野。你走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