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楼里的人,想来不仅是白粥,还有燕荀。
“江霞,你随我去一趟。”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白日里热闹喧嚣的锦绣街,此时如同一位卸下妆扮的贵妇,安静慵懒。
银楼有一道后门,平日里后门是锁着的,铺子里的人出入走的都是正门,今夜,幼安和江霞跟着嬷嬷走的便是这道后门,而后门旁边,不知何时停了一驾马车。
嬷嬷带着她们上了二楼,到了门口,便看到了白粥,白粥笑着说道:“阳东家进去吧,王爷在里面。”
幼安给江霞使个眼色,示意她留在外面,她独自推门进去。
屋内,燕荀头戴金冠,身上一袭绣功精湛的锦袍,即使是在并不太明亮的灯光下,那锦袍上的金丝银线依然闪闪光,与头上的金冠交相辉映。
幼安觉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她连忙避开目光,免得被这富贵光芒闪瞎了眼睛。
她曲膝行礼,燕荀忙道:“阳娘子不必多礼,请坐吧。”
幼安没有寒暄,开诚布公:“不知王爷召草民过来所为何事?”
燕荀把阮镝的资料推到幼安面前,说道:“阳娘子向白粥打听的,是不是此人?”
果然是这件事。
幼安连忙拿着那份资料细看,光线昏暗,她正想拿得近一些,忽然,有阴影从头顶落下,接着,阴影被灯光笼罩,四周明亮起来。
幼安一怔,抬起看去,却见燕荀已经重又坐回到椅子上,而她身边多了一盏灯。
幼安颔谢过,借着灯光,仔细去看那份资料。
面前的女子,从容专注,落落大方,她的面庞氤氲在柔和的灯光中,明明暗暗,如梦如幻。
燕荀的目光,沉浸在那片柔光中,一时间,竟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幼安感觉到那道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她没有抬头,假装不察。
她强硬地将自己的思绪拽进字里行间,那里是一个陌生人的生平。
阮镝,一个陌生的名字,不仅是他,就连资料里提到的另外两个名字,鲁明和鲁越,对于幼安而言同样是陌生的。
许久,她缓缓抬头,粘在身上的目光消失了,她望过去,却见燕荀正在耐心地盘一串木珠。
“王爷。”
幼安轻声唤道。
燕荀似是如梦方醒:“阳娘子看完了?这可是你要找的人?”
幼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实话,草民并不知道是不是,在此之前,草民也只是知道此人姓阮,其他的,都是草民的猜测。”
燕荀来了兴趣,问道:“不知阳娘子为何要打听这个人,当然,阳娘子若是不想说,就当本王没有问过。”
幼安微笑:“倒是并非不能对人言,只是此事说来惭愧,是草民无意中从别人的谈话里听到的。”
“哦?原来如此,不知此事可是与薛坤有关?”
燕荀问道。
幼安点头:“是,与他有关,且,是有人想让薛坤对付此人。”
燕荀瞬间明白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幼安赧然:“也不算是朋友,我只是不想让薛坤因为此人而得到利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