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昂贵的私人精神科诊所,专门接待需要“低调处理”
的上流社会病患。
而萨里郡是汉密尔顿家的祖籍,两百年前“英伦第一美人”
的故乡。
塞西莉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今天的天气预报。
灰绿色眼眸掠过坐在右侧的伊芙琳,最后停在罗翰脸上。
“你暂居我这里。”
塞西莉亚顿了顿,冰蓝色眼眸直视着他,像在评估某种资产。
“并且——你母亲出院后,我会跟她要来你的抚养权。”
罗翰手指收紧,张了张嘴。
他想说“我不需要”
,想说“不想被你抚养”
,想说“我可以回自己家”
,想说“她是我母亲,我不能就这样——”
但那些话语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撞上塞西莉亚冰蓝色的虹膜,悉数噎回腹腔。
祖母从不重复自己。
她的下属只需要听一遍命令。
她的家族成员从小就知道,塞西莉亚说出口的话,就是最终裁决。
伊芙琳在桌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那只手温热,皮肤柔软但指尖有薄茧——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
淡淡的橙花香气飘过来——和母亲诗瓦妮惯用的檀香完全不同,更轻盈,更鲜活。
罗翰低头,看见小姨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套着一枚素圈铂金婚戒。
她今天穿着宽松的米色亚麻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侧面的淡青色血管——那是歌者才会拥有的、被训练撑开的血脉。
她随性的没戴胸罩。
罗翰无意中瞥见——衬衫面料柔软,随着她的呼吸,能隐约分辨出乳房的轮廓,浑圆饱满,随着她侧身的动作微微晃动。
他立刻移开视线,喉咙紧。
“卧房已经收拾好了。”
伊芙琳说,语气刻意轻快,像在安排一场度假。
“你需要什么装饰?海报?游戏机?今天我没有演出,陪我出去逛逛怎么样?”
她实际上推了一场演出。
皇家歌剧院的《茶花女》,她是女主角。
违约金和损失可不小,但家人更重要——这句话是她昨晚在电话里对诺拉说的。
“窗外就是玫瑰园。”
伊芙琳继续说,试图用明快的语调驱散凝固的空气。
“这个季节是‘格拉汉·托马斯’的初花期——明黄色玫瑰,你祖母当年从威斯利园艺中心买回来的。还有那棵‘费尔柴尔德’,粉白相间,开花的时候像打翻的香槟——”
她说着,右手抬起指向窗外,衬衫下摆被牵起,露出一小截腰侧。
罗翰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低头不语,看着瓷盘里那枚完美得近乎虚假的太阳蛋。
蛋黄完整,浑圆饱满,像一颗凝固的眼睛瞪着他。
蛋白边缘的焦褐圈均匀得像是用模具烙出来的。
刀叉摆放在三点钟方向,误差不过两毫米。
他想起母亲做的早餐。
诗瓦妮从不做西式早餐。她早起祈祷后,会用印度酥油煎饼,或者煮小米粥,撒上小豆蔻和藏红花。
她的手指沾着面粉,会一边翻动煎饼,一边念诵晨祷经文,檀香的烟气与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