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是因为后来想通了,才没有继续闹事,接受了停课的结果。
当初,在得知罗志斌真的同意停掉自己授课资格的那一刻,他几乎怒不可遏。
他立即动用了手里能动的一切资源,几乎给每一个级别高过李澈的学生都打了电话。
大部分学生都答应了,说会帮他给李澈施加压力。
但也有一小部分学生,劝他认真思考一下改革的意义。
有说中央文件精神的,有说要与时俱进的。
正是这一小部分学生的话,让他渐渐冷静下来。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个教了二十多年课的老教授,被自己的学生说“不与时俱进”
——这话比李澈的任何批评都让他难受。
他开始反思。
李澈一个外行,逼自己这个内行去改变授课方式,确实让人生气。
可就因为这个,自己就这么激烈地反抗!
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不是自视过高了?
如果连自己的学生都在认真审视改革,自己当老师的,为什么不能多想一想呢?
而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是梁福成的电话。
那天,梁福成亲自打了过来。
他的语气很客气,没有居高临下,没有训斥,只是耐心地跟他说了区里未来的规划、区里现在的难处。
顾逸轩听完,沉默了。
他终于意识到,李澈的改革,不是针对他。
他没有答应什么,也没有拒绝什么,但心里那杆秤,已经偏了。
李澈说得对。
他不是真的觉得李澈毫无道理,他是拉不下那个脸。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生李澈的气。
顾逸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不觉得凉。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事实已定。你不就是想拿我开刀么?不必这么假惺惺的。”
向前听了这话,毫不掩饰他的幸灾乐祸,冲顾逸轩笑道:“顾教授,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有点小聪明,哪儿能跟您的气量比啊。”
李澈没有看向前,也没有被他的话打断。
他坐直了身子,看着顾逸轩,语气认真了起来。
“顾教授,您说得很对,我是拿您开刀了。但我道歉不是假惺惺。您可能还没意识到——从您站出来反对修改课程的那一刻起,您就是我最佳的改革搭档。”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
方敏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向前张着嘴,忘了合上。
三个人都满是疑惑地看着李澈。
李澈没有停顿,继续说下去。
“改革从来就不是容易的事。任何改革都难免会伤害到很多人。如果不是您先站出来,倒在这条路上的人会更多。只有您这样的资历、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权势,才能将示范效力挥到最大。我只需要牺牲您一个人,就能震慑住其他人。”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