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出了门,买了点水果和营养品,装在一个塑料袋里。
方敏提着,李澈和向前走在后面。
向前的步子很快,像是在赶路,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顾逸轩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敲门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位头花白的妇女,围着一条蓝色的围裙,手上还沾着水珠。
向前跟妇女认识,往前站了一步,笑了一下:“阿姨,我们来看看顾教授。”
妇女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
她没有让开,也没有关门,只是侧了侧身子,朝屋里喊了一声:“老顾,找你的!”
屋里传来拖鞋趿拉的声音。
顾逸轩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从里屋走出来,看见门口的三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方敏身上扫过,从向前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澈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进来吧。”
老伴儿让开了门,把三个人让进客厅。
客厅不大,沙是旧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几个杯子倒扣着,看样子好久没用过了。
顾逸轩招呼老伴儿倒茶,自己坐在了单人沙上。
他笑嘻嘻地跟方敏打了招呼,又跟向前握了握手,轮到李澈的时候,他像是没看见一样,目光直接掠过去了。
李澈没有在意,自顾自地在向前旁边坐下来。
老伴儿端了茶上来,茶水冒着热气,茶叶在杯子里打着转。
顾逸轩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
他没有看李澈,目光落在对面的墙上,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
四个字,落款看不清。
向前是领导,说话自然得以他为主。
他问了两句——“不上课之后都干嘛”
“身体还好吧”
。
顾逸轩一五一十地答了,语气不冷不热,像是在应付一个不太熟的亲戚。
气氛冷了下来。
尴尬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没了四个人。
方敏低着头喝茶,向前搓着手,顾逸轩盯着那幅字,谁都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
李澈放下茶杯,拖着自己的椅子,朝前面挪了挪。
“顾教授,其实这趟过来,除了看望您,我还是给您道歉来的。”
顾逸轩冷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们这些当官的一句话,我还能不听?你就别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李澈脸色不变,笑了笑。
那笑容不大,但很诚恳。
“顾教授,我斗胆猜一下。您如果真觉得我是毫无道理停掉您的授课资格,您肯定不会就这么退下来。您之所以没有继续坚持,是因为您也觉得——我这么做是有必要的。”
顾逸轩闻言一愣,看着李澈的眼神晃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