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时候——谢钰强自压下暴虐的欲望,抬眼向石室内扫去。
尘土几乎覆了满室,装潢细节一律看不分明?,只能大致辨别出此处曾是用于祭祀的所在。
小小祭坛的朝向,正是石室外的万丈深渊。
以凡胎肉|体的目力向下看,只能见得空洞的漆黑,隐有粘稠的水声自下方翻涌着传来。
谢钰心念一动?,长臂带着剑锋横扫,大开大合间卷起罡风!
罡风席卷,尘土霎时腾起。谢迟竹只听见铮然一声剑鸣,便猝不及防被少年揽入怀中掩住口鼻,免了一番咳嗽的苦楚。
片刻后,室内烟尘一扫而净。
谢钰一只手覆在青年脑后,先自己眯着眼将?室内全貌再看了一番:室内原物应只有壁上灯盏与造型古朴的祭坛,那几样东西年头实在是肉眼可见地?有些久,风化磨损痕迹都显而易见。
地?上刀剑劈凿出的阵法倒要新得多,与门上那意气风发的剑痕时间相近。
他还?欲再眯眼细看,怀中青年却?轻微挣动?起来。谢钰将?温良恭俭的面具勉强归位,臂膀一松:“师尊?”
他的师尊淡淡应了声,有些神思不属似的,并?未抬眼看他,反而也去琢磨起了那些剑痕。
世上百家武学?各有其道,凭打斗痕迹分辨个大概还?是可行?的。谢迟竹面沉如水,半晌没有作声,反而是谢钰目光中兴味愈发浓郁。他靠在一侧,静静候着谢迟竹。
谢迟竹目光顺着阵法游走了一圈,抬眼对上谢钰。后者笑盈盈道:“师尊,这可是我延绥峰剑法?”
果不其然。他心中最后一点悬石霎时落地?,又听谢钰继续道:“嗯,不对……延绥峰是正统剑派,这几道轮廓却?太刚硬了些,不似君子之?风,应当是别处的刀法。弟子斗胆请教师尊,这阵法是作何用的?”
还?能是作何用?
对上那张满脸写着殷切求教的面容,谢迟竹失笑,同谢钰道:“过来。”
说这话时,青年眼角眉梢都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唇边却?只有天生的三分弧度。谢钰仿佛为这笑容蛊惑,下颌又被谢迟竹柔软的指尖轻挠两下。
“你既然心中有所猜测,”
谢迟竹轻声道,“为何不亲自验证?”
冷香随着吐息送来,挠得人更心痒难耐。谢钰俯瞰着那双向来潋滟的眼眸,心口热烈地?鼓动?着,将?浑身血脉都鼓动?得偾张不已。
这时候,眼前人还?要在火上浇一把油,眯眼露出略显促狭的神情,头偏向一边,柔柔唤道:“阿钰。”
谢钰心中一刺,那点隐秘的嫉妒登时熊熊燃烧起来,将?最后的乖顺假面也焚了个干净。他手臂前抵,几乎将?谢迟竹整个人都困在石台与怀抱之?间,眉眼间笑意盈盈:“您看清楚了,师兄可不在此处。”
指尖柔柔描摹过他眉眼,最终停在窄长眼尾处,情意十足地?摩挲着。青年似是对他话语感到不解,面色纯然无辜:“阿钰就?是阿钰,我清楚得很。”
话才说完,谢迟竹瞳孔骤缩,下意识用手肘撑着自己向身后石台退去。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青年很快将?退缩按捺住,又捧出一副柔情蜜意的面孔。
可谢钰是何等目力?
他眉梢一挑,话音里是藏不住的戏谑:“原来如此,师尊心中清楚,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说罢,他立即低头一咬,唇舌长驱直入。
兴许是太过得意,谢钰没捕捉到谢迟竹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
青年虚虚阖目,被动?承受着这个吻。谢钰的目光却?始终清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青年身上,细细赏玩着怀中人逐渐为情欲沾染沉沦的情态。
实在是漂亮得紧,沾染上欲色后更教人心底某些恶劣的破坏欲得趣,将?舌尖勾着吮了又吮。一截腰肢在掌心里震颤着发软,又觉隔雾观花终究不够意思,干脆摸索着将?腰带一扯,膝盖自青年双膝间一抵。
一吻毕了,牵开银丝。谢迟竹唇瓣无意识地?微张,正好被带着薄茧的手指毫无阻碍地?搅进来,同水红软舌缠成一处。
经他这么一打搅,青年竭力吞咽保持的体面也维持不住,口涎清凌凌地?往外溢。谢钰也不嫌弃,用手背细致地?替人抹净,笑道:“清云境是水木丰沛之地?,我瞧师尊也是水做的人。”
谢迟竹微恼,收腿就?要踢人。不料,这动?作反而更将?他向谢钰怀里送去,压抑的喉音险些变调。谢钰垂首吻他嫣红眼尾,缓缓将?青年按倒在石台上……
……
“师尊,师尊?”
谢钰从他家师尊胸口抬起头,神情餍足,又埋在青年光洁的颈窝里拱来拱去。谢迟竹被他鼻音臊得头皮直发麻,缓缓将?抓在人脊背上的手收回,一时没有应声。
这小兔崽子方才说了半天什么“较之?师兄如何”
的浑话,还?险些将?兄长赠与他的剑都用来做混蛋事?,将?他折腾得不轻,他这会都没什么力气同人说话。
比起他,少年人的精力真?是旺盛得不得了,也不计较什么师兄不师兄的了,抓住他指节亲了口,兴致盎然地?向四处张望:“诶,师尊,您瞧!”
谢迟竹眼皮微动?:“……废话少说。”
他面上绯色未褪,神情又归于倦怠疏离,谢钰盯着他瞧了半晌,又笑眯眯将?人搂着胡乱亲了一通:“是阵法呀,师尊。我扶您起来瞧瞧?”
谢迟竹缓缓起身,半靠在他肩头,见满地?剑痕凛然流转着微光,且渐渐变得明?亮。不过几个呼吸间,光华已将?小小一间石室盈满,就?连石室之?外的深渊都被照彻,万丈之?远几乎使人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