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六十来岁,头花白,正掀开盖在篮子上的破布,露出几个灰扑扑的粗布包。
“这是我自己熬的硝盐。”
大娘打开一包,用手指蘸了一点里面灰黄色的粗粒,递了过来。
“你尝尝,苦是苦点,但能吊命。”
狂哥舔了舔,舌尖又咸又涩,还带着股土腥味。
不过不算太苦,符合老班长的要求。
狂哥正要掏钱买下,大娘却突然按住他的手。
“小同志,你等等。”
大娘犹豫了一下,从篮子最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塞到狂哥手里,声音压得更低。
“这是上个月我女婿从敌区偷运过来的真盐,细得很。”
“本来留着给孙子办满月的……你拿去,给受伤的同志们吃。”
狂哥打开一看,里头的盐雪白细腻,像面粉一样。
“大娘,这……这太贵重了!”
“贵重啥!”
大娘突然激动,“我那小儿子,去年也跟着你们当兵去了,在南丰……没了。”
“你们这些人,都是拿命在拼啊!”
大娘不由分说,把油纸包塞进狂哥怀里,又把那几个硝盐包也一并推过来。
“这些你都拿着!”
“大娘,不行!我们有纪律,一定要给钱!”
“啥纪律不纪律的!”
两人正推搡着,旁边卖花生的大爷看见了,抓起一把花生就往狂哥兜里塞。
“赤色军团的娃娃!拿着!自家种的!”
卖豆腐的大嫂也端着碗过来。
“小同志!吃块热豆腐!”
一时间,狂哥被乡亲们围住,兜里塞满了花生、红枣,怀里抱着盐包、荷叶包的豆腐,还有个小孩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个煮鸡蛋。
“够了够了!真够了!”
狂哥急得满头汗,“钱!你们得收钱!”
“不要钱!”
“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