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我活。”
晏无邪看着镜中微笑的母亲,一字一顿,“可没说怎么活。”
她松开右手,任判厄笔悬于身侧,墨迹低旋。
“我要活得清楚,活得硬气,活得——谁都不敢再拿‘牺牲’两个字糊弄我。”
迟明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靴边的衣角,仰头望着她,眼神执拗。
她低头。
他指着镜子,又指了指自己胸口,再指向她,嘴唇一张一合,无声比划:
“一起。”
晏无邪看着他,片刻,嘴角微动。
“你不会说话。”
她说,“但我听懂了。”
她弯腰,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灰:“行,你算一个。”
钟暮赶紧把卷宗往地上一放:“我也算!我今晚就把天规局旧档全偷出来!垫桌纸都给你扒干净!”
“你上班睡觉的事,还想不想保?”
她挑眉。
“保不了啦!”
他一跺脚,“现在谁不知道我是你的人?再说了,往生糕管够,我拼了!”
孟婆翻了个白眼:“你们一个个倒是热闹。那我呢?要不要也递个投名状?”
晏无邪看她:“你锅里还剩几勺汤?”
“三勺。”
她哼道,“两勺毒的,一勺真的。”
“留着。”
她转身,面向阵眼裂痕,脚下蓝光仍在搏动,如心跳,“等我哪天撑不住了,再来讨一碗。”
“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年终考评?”
孟婆突然说。
晏无邪脚步一顿。
“这次。”
她没回头,声音低了些,“不用考评了。”
她抬手,判厄笔尖轻点地面,一圈墨痕扩散,七十二个符点隐隐浮现,对应七十二村方位。
业火顺着笔尖流入地缝,蓝光微微一颤,似有回应。
迟明捧着镜子蹲在她脚边,钟暮抱着卷宗站在侧后,孟婆拾起碎瓷片,默默退向桥头。
她站在裂痕边缘,右臂火龙盘绕,左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地府灯火重燃,诸司运转如常,鬼差穿梭,卷宗归档,秩序恢复。
可她知道——
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