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因为我必须让你知道。”
他说,“棋子觉醒之时,才是大局启动之刻。”
他转身。
脚步没发出声音。走到门边时,他停下。
“你母亲没完全消散。”
他说,“她在渊底留了一缕识。”
晏无邪猛地抬头。
“什么?”
他没回头。
“你想知道真相,就得下渊。”
他说,“但下去的人,很少能上来。”
门开了。
外面走廊漆黑一片。他走出去,身影融进黑暗。门慢慢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屋里只剩晏无邪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手还按在判厄笔上。笔尖垂着,指向地面。那滴裂开的墨突然动了一下。
它滚了一圈。
然后,慢慢渗进木纹里。
第59章:司中异变再起,诸司鬼差叛逃地府
油灯芯爆了一下,火星落在案角。
晏无邪的手指还按在判厄笔上。那支笔插在桌面上,木屑卡在笔锋裂口里,像干涸的血槽。她没抬头,只把左手移到袖口,摸到了那卷藏起的天规卷宗。纸边已经发脆,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她松开手,指尖滑到照魂镜边缘。
镜面朝上翻转,映出渡厄司主堂的顶梁。三十六道横木,此刻有七道泛着青灰。那是滞影经过留下的痕迹。她盯着其中一道,它正缓慢移动,朝着东侧偏廊滑去。
那里是归档司值房。
她抽出判厄笔,轻轻敲了三下桌面。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的阴气凝了一瞬。
照魂镜突然震了一下。
她将镜面转向地面,低声念:“溯影寻踪,显匿形之迹。”
镜中浮现出数十道残影,穿行于诸司回廊。有些穿着镇魂司的墨蓝腰带,有些挂着归档司的铜牌。他们脚步一致,方向统一——向西,穿过忘川桥引道,直指地府边界。
她放下镜子,目光扫向门口。
钟暮就靠在门框边,抱着那只空卷宗箱,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箱子歪斜着,露出一角夹层。他忽然抖了一下,睁开眼,看见晏无邪坐在案后,手里握着笔。
“啊?”
他坐直了些,声音发哑,“又。。。。。。又有人走了?”
晏无邪没应声。她起身走到他面前,把照魂镜贴在箱底。
一道淡红痕迹浮现出来。半缕布角,绀青质地,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又强行压住未燃尽。她认得这种料子。昨夜萧无妄站在这里时,衣摆拂过灯影,就是这个颜色。
她把镜子移近钟暮的脸。
他猛地往后缩,箱子差点摔在地上。“我真不知道!他们走的时候都没说要去哪,就。。。。。。就说拿了卷宗走的,说天规局给了功德簿上的名额,能提前投胎。。。。。。”
他语速越来越快,“我不信的,可后来我去看架,第三排顶上那格,真的空了。”
晏无邪收回镜子。那格架子,正是她上次问他时,他说要补档的地方。
她转身走回案前,坐下,将判厄笔横放于掌心。笔身还在震,比刚才更急。她用左手压住笔尾,右手抚过“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