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衣料与粗糙石壁反复摩擦的簌簌声,急促而凌乱,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极其轻微的、珠翠叩击硬物的清脆“叮”
声,零落响起,又迅速被淹没。
“……可汗……”
一个女声响起,气若游丝,仿佛浸透了某种难言的酸软,尾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飘忽得如同风中残絮,“您真是……太……”
后面的话语含糊下去,化作一缕破碎的气音,似求饶,又似邀约。
男人带着餍足与掌控意味的轻笑随之响起:“娘娘方才……可不是这般说辞……”
他的话语也断断续续,“还是娘娘说……这有个‘好地方’……”
“此处……僻静得紧……”
女子的话音七零八落,勉强拼凑出几个字,“午后……无人……”
假山旁,一池睡莲开得正好。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不知怎的,漾开了一圈圈异样的涟漪,越扩越大,扰乱了倒映其中的云影天光。
几片靠近假山的莲叶,无风自动,簌簌轻颤起来,叶缘的水珠接连滚落,溅入池中。
“留神……留神些……”
女子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瞬,带着真实的惶急,旋即又被强行压下,化作吃痛的抽气声,“……衣裳……怕是……”
“怕什么……撕了……本汗给你更好的……”
夜旖缃僵立在原地,指尖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哥舒凛刚承汗位,不先解决北狄内忧反而在宫禁之内的曲江池畔,行此苟且之事!
“娘娘!”
春橝也听到了那不堪入耳的声音,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一步,扶住夜旖缃微微发颤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惊惶,“我们……”
夜旖缃强压下心头的惊骇与恶心,当机立断,低声道:“往那边,快!”
她所指的,是另一条岔向水边密林深处,看似少有人行的小径。
主仆二人几乎是小跑着,仓皇转入那条小径。脚下落叶湿滑,裙裾不时被旁逸斜出的枝条勾住,谁也顾不得整理,只求尽快远离那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小径曲折,越走越深,竟通向一处伸入湖湾的木质平台,平台尽头连着座半悬水上的精致亭榭,匾额上题着“照水亭”
三字。
亭子三面环水,唯有她们来路这一侧以短廊相接,此刻亭周垂挂着数层素白轻纱帷幔,用以遮挡西晒的烈日与蚊虫,正被湖风吹得飘飘荡荡,半掩半露。
这里已是水湾深处,格外僻静,与方才那芦苇丛后的凹岸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那淫声浪语已然听不真切。夜旖缃扶着亭柱,微微喘息,惊魂未定。
春橝也吓得够呛,频频回首查看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