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道不知此举会招致怎样的滔天非议?
“不孝”
、“悖礼”
、“惑主”
……任何一项罪名都足以动摇君威,授政敌以最锋利的刀柄。
夜旖缃抬眸,撞进楚怀黎的视线里。他身姿依旧挺拔如孤崖雪松,明光铠折射着冷硬的光,脸上看不出波澜,唯独那双眼睛,深邃灼亮。
“陛下。”
夜旖缃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紧,“栖梧宫乃龙潜之地,奴婢身份微末,恐……”
“裴鸿!”
楚怀黎未容她说完,沉声唤道。
“臣在!”
一身戎装的年轻将领应声而入,甲胄铿然。
“护送她至栖梧宫暖阁。”
楚怀黎的命令清晰冰冷,不留丝毫转圜余地,“一应所需,皆按……宫妃规制置办。加派羽林卫,无朕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近暖阁半步。”
“遵旨!”
恪王府密室。
楚晞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莹白骨哨。烛火将他俊美阴郁的侧脸勾勒得半明半暗。
“王爷,人已安全送出城,往北去了。”
黑衣人低声禀报。
“哥舒澈还算识相。”
楚晞轻笑,“知道留在长安必死无疑,不如赌一把,回北境或许还能东山再起。”
他顿了顿,“血纹留了?”
“留了,画得显眼些。”
“很好。”
楚晞眼中闪过玩味的光,“让本王那好侄儿知道,这长安城的水,比他想的要深。”
“另外……”
黑衣人迟疑道,“夜家二小姐情绪不稳,一直吵着要见姐姐,还试图逃跑两次。”
楚晞把玩骨哨的动作未停:“告诉她,若再闹,本王不介意让她那位姐姐也来陪她作伴。”
“是。”
黑衣人应道,又补充,“宫里传来消息,夜旖缃被陛下安置在了栖梧宫。”
楚晞手中的骨哨忽然停住。烛火跳跃,在他眼中映出幽暗涟漪。
“栖梧宫……”
他缓缓重复,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倒是心急。可惜啊……”
他声音渐低,“越是握得紧的东西,越容易从指缝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