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狱卒迟疑片刻,恶狠狠地恐吓:“好好待着!安静些!”
她只好退回墙角,靠着阴冷潮湿的墙壁坐下。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每一次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都让她心惊胆战。
隔壁传来呜咽声,夜旖缃轻轻敲击墙壁,低声安慰:“绫柔别怕,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几盏灯笼的光晕驱散了牢门前的黑暗,映照出一个身着暗红色宦官常服的身影。
是太后身边的张公公,他狭长的眼睛如同毒蛇,在昏黄光线下审视着牢中的夜旖缃。
“你是如何得知太后娘娘凤体欠安的?”
他的声音尖细而冰冷。
夜旖缃垂着头,姿态恭顺,声音却清晰:“回公公,前几日蒙太后召见,奴观察太后娘娘眉宇间隐有倦怠怏色,只是太医日日请平安脉,奴人微言轻,不敢妄加诊断。”
自然不是靠看出来的。
她心中冷笑,得知要面见太后,她便提前调换了腰间的香囊,里面添了一味特殊的香料。
此香与太后日常惯用的御墨气息相克。她料定以太后喜欢彰显“仁德”
的性子,必定会故作和颜悦色,召她近前说话。
本只想让仇人难受几日,略施惩戒,却没料到,这步闲棋竟成了眼下救命的关键!
太医院定然诊不出根源,症状看似风寒,实则是微弱的相克之毒。若继续服用治疗风寒的药剂,反而会催发毒性。
“若治好了,重重有赏。若治不好……”
张公公眼神一厉,“便要了你的项上人头!”
他一个眼神,旁边的狱卒立刻上前打开了牢门。
“劳烦公公,”
夜旖缃踏出牢门,不安地看了一眼隔壁牢房里被缚住双手的夜绫柔,“能否让人善待幼妹?若她在此受苦,我心难安,恐怕……会影响为太后诊治的心思。”
眼下救不出绫柔,只能先稳住局面。只要她能出去,为太后“诊治”
,就有了谈判和斡旋的资本!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姑娘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张公公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夜旖缃默默跟上。诏狱的路湿滑黏腻,不知是常年不散的潮气,还是凝固的血污,每抬一步,鞋底都被拉扯着,发出令人不适的轻微声响。
这地方,阴森可怖,比传说中的阿鼻地狱有过之而无不及。
沿着地下狭长压抑的甬道走上台阶,身后的侍卫熄灭了灯笼。
眼前的光线逐渐增强,从微弱到刺目,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清风裹挟着暖意与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久违的鸟鸣声清脆悦耳。阳光透过扶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过了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才适应这失而复得的光明。
“带她去梳洗更衣,免得一身秽气冲撞了大娘娘!”
张公公用拂尘掩了掩鼻,对身后的小内侍吩咐道。
夜旖缃被带到一间狭小的厢房,里面只有一套普通的宫人衣裙和一桶冰冷的清水。环境虽然简陋,却比诏狱那污秽之地好了千百倍。她忍着刺骨的寒意,迅速洗净身上的污垢,换上那身素净的衣裙,这才跟着张公公前往慈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