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奴夜旖缃,前来为娘娘请脉。”
她跪在殿外,声音清晰恭谨。
“咳咳……进来吧。”
帐幔后传来太后略显虚弱的声音,与往日的威风截然不同。
穿过层层垂落的锦缎帷幔,踏入内室。夜旖缃俯身跪坐在奢华拔步床的踏脚上,屏息凝神,伸出三指,轻轻搭在太后从帐中伸出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脉象印证了她的猜测。
片刻后,她恭敬地收回手。
“哀家这究竟是何病症?”
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回太后,此症虽有劳顿之因,但根源稍显复杂。奴……还需亲眼看看娘娘近日所用的药方,方能准确判断。”
她垂眸应答,姿态放得极低。
太后微微颔首,侍立一旁的金萱嬷嬷立刻示意宫人取来一叠药方。
夜旖缃双手接过,就着殿内明亮的光线,蹙眉细看。果然,用的都是治疗风寒的上佳药材,按理说,楚怀黎也通晓药理,她这身医术还是他教的。
按理说这中毒的细微迹象,绝无可能瞒过他的眼睛。是太后未曾传他侍疾?
还是他……有意纵容?这个念头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疑虑。
“回太后,药方……略有偏差,未能完全对症。”
她放下药方,恭敬道,“奴斗胆,重新拟一方,娘娘或可一试。”
得到太后默许后,她起身退至外间书案前,提笔蘸墨,凝神书写。
她不敢一下子将余毒彻底清除的药材都用上,那样药方若经太医们查验,极易看出破绽。只能将解毒之药巧妙拆分,隐藏在不同的方剂里,循序渐进。
写罢,她将新方呈给一旁候着的几位太医。“劳烦各位大人过目。”
太医们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片刻,为首的院判上前一步,躬身道:“禀太后,此方并无不妥,只是换了几味更对症的温和药材,另添了些益气补血的药物。”
金萱嬷嬷从内间走出,传达太后的旨意:“就按夜姑娘新拟的方子去煎药吧。”
待太医和宫人领命退下,夜旖缃正想告退,却被金萱嬷嬷叫住:“夜姑娘,太后娘娘传您进去说话。”
夜旖缃只得重新步入内室,还未及跪下,便听到凤榻上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询问:
“好孩子,你心里……可是在怪哀家?”
“奴不敢。”
夜旖缃迅速抬眼瞥了一下床榻上的妇人。或许是病中卸去了钗环华服,此刻的太后脸上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威仪,竟隐隐显出一丝属于长辈的、近乎温和的倦怠。但这温和之下,藏着多少雷霆手段,她心知肚明。
“哀家知道,你心里有委屈,有怨气。”
太后轻轻叹息一声,目光似乎有些悠远,“可哀家坐在这个位置上,总得为这江山社稷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