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些事,本也怪不到你头上。”
昭宁忽然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若当年父皇率领的镇远军没能攻破皇城,没能坐上那个位置,恐怕如今被关在这诏狱里受苦的,便是我们了。”
她顿了顿,“青史留名的帝王能有几人?说到底,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抱歉,公主殿下,我……”
夜旖缃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接话。
“殿下,时候不早了,得快些离开,以免引人注目。”
一名狱卒匆匆前来,低声催促。
萧令仪也从隔壁走了回来伸手用力攥了攥冰冷的牢门栏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夜姑娘,万事……务必保重。”
“皇兄让我带话给你,”
昭宁站起身,将披风上的帽子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影即将融入甬道无边的黑暗前,留下最后一句低语,“他说他定会救你出去,让你千万保重自己,千万……不要逞强。”
脚步声渐渐远去,牢狱重新被黑暗吞噬。
幽幽暗幕里,铁链摩挲地面的声音刺耳得令人毛骨悚然。忽然,高昂的吟诗声破空而起:
“金銮殿上妖风啸,忠骨埋尘志未消。
前朝倾覆血书写,今世岂容覆辙蹈?
愿以颈血醒君王,敢教奸佞无处逃。
傲骨一根撑天地,正气浩然冲九霄。”
那声音嘶哑却坚定,在阴森的牢狱中回荡。
“林大人还有力气吟诗,定是你们没伺候好!”
几个狱卒循声而去,脚步声在空寂的牢廊中格外清晰。
嘶哑的声音大笑道:“剜了髌骨又如何?老夫虽不能立于天地,但脊梁不倒!更不惧你们这些蛇鼠之辈!”
“把林大人请出去,清清口齿。先拔了牙,要是还能言语,便割了舌头!”
夜旖缃看不清状况,但在无尽的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惨叫声不绝于耳,利刃划破皮肉、穿透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每一个声响都让她毛骨悚然。
这就是得罪太后的下场吗?南朝的大臣尚且被如此对待,更不用说她和绫柔这样的“前朝余孽”
了。
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必须自己想办法。
“赵大人!我要见赵大人!”
夜旖缃冲到铁栏门前高喝。
“闭嘴!到了这里还轮得到你想见谁?”
一个路过的狱卒用剑鞘狠狠敲击栏杆。
夜旖缃压低声音:“关乎太后凤体,不得不说。”
既然这诏狱是太后排除异己的地方,必定安插了她的心腹。虽然不知具体是谁,但品级较高的只认识赵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