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珍掀开车帘一角,黑夜连同凉风一并灌入,视线缓缓向上抬,几颗星不足以照亮无边黑夜,忽觉远观所望之璀璨皇城,亦如天边星辰暗淡无光。
玄明宫,前年刚翻修过的寝宫。
听了明真道长的建议,元帝特地下旨将启明宫改为玄明宫,说是如此可永葆龙体安康,天下亦可太平。
改名的第一年,边疆爆发战乱,好在很快便被景王平息,传回元京,玄清观成了众人膜拜圣地,夸赞明真道长料事如神。
萧珍踏入玄明殿,跪地行礼时,不由自主地想到舅舅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儿臣,参见父皇。”
元帝在布棋,指尖摩挲着棋子,没有抬眼,仅用余光一瞥,淡淡道,“起来吧。”
萧珍目光落在棋盘上,嘴角笑意淡了几分,起身恭敬地站着,她鲜少能有如眼下这般局促。
元帝招招手:“来陪父皇下棋。”
“是。”
萧珍走过去,捏起棋子,落棋变得规矩。
“朕听明真道长说,你去了玄清观,女红学堂迟迟未完工,确实需要有人替朕去监工。”
“儿臣定不负父皇之命。”
父女两相对而坐,局棋毕,萧珍破天荒地赢了一次,她心知肚明这次是父皇让的。
明明是输了一局棋,元帝却笑了,因为他都是这盘棋的掌控者,输赢自如。
“你与驸马要一直这么分府住下去吗?”
萧珍微微错愕皱眉心,“自小儿臣见父皇母后伉俪情深,琴瑟和鸣,自知何为好姻缘”
说这话时,她始终看着元帝不咸不淡的神情,声音不由得放轻,“感情之事不能强求,儿臣与驸马缘分浅,还是分开各自过得舒适。”
前世她与曲绍之感情出现隔阂,也是日益减淡,不过这正合父皇之意。
元帝若有所思:“天色已晚,珍儿早些回府吧。”
萧珍起身行礼:“那儿臣改日再来看望父皇。”
从皇宫回来,萧珍一直心不在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心里盘算的事已有了眉目,不知为何心里没底,直到彩云服侍她梳洗过后,躺在床上偶然间伸手,旁边一空她心也跟着一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今晚她身旁没有人,为了验证是否因此心神不宁,萧珍悄悄潜入驸马府,看陆今安的寝殿还亮着微弱的光,她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把床边的陆今安吓了一跳。
萧珍狐疑地眯起眼睛,见陆今安应该是要就寝了,散发披在肩上,寝衣略显松垮,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殿下怎么来了?”
“怎么,本宫不能来吗?”
萧珍视线淡淡地扫过床边暗格,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你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没。”
陆今安停顿,还好灯光暗,不至于让他露出马脚,不过还是隐隐担心暗格里的那幅画会不会被萧珍发现。
“哦,那睡觉吧。”
萧珍抱着手臂走过去,用手肘碰了碰陆今安,“今晚你睡里面,本宫天不亮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