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枣树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像鬼影。
她站在那里,穿着那条黑色连衣裙,光着脚,头披散着,像一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第二天,她没有出房间。
第三天,也没有。
堂婶敲门,她不回应。
堂婶把饭放在门口,她没吃。
饭凉了,倒掉,再放,再凉,再倒。
第四天,她出来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梳得很整齐,还涂了一点口红。
她在村子里走,漫无目的地走,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头,又从村西头走回来。
她的眼神是空的,不聚焦。
村里的人开始注意到她。
她太扎眼了。
在这个黄土墙、土坯房、老人和狗比年轻人多的村子里,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皮肤白得光,身材苗条,五官精致,穿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走在尘土飞扬的土路上,格格不入。
村里的光棍们眼睛亮了,跟在她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谁啊?”
“听说是冯国栋的闺女,从美国回来的。”
“美国回来的?难怪这么白,这么漂亮。”
冯妤菡不理他们,继续走。
她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坐下来,看着远处的戈壁滩。
风从戈壁上吹过来,带着沙土的气息,吹得她头乱飞。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个光棍围过来了。
第一个叫刘大勇,四十出头,没娶上媳妇,在村里种地,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块疤,从左边眉毛一直拉到太阳穴,看着吓人。
他走到冯妤菡面前,蹲下来,盯着她看。
“妹子,你叫啥名字?”
冯妤菡没理他。
“我问你话呢,你叫啥名字?”
冯妤菡站起来,要走。
刘大勇拦住她。
“别走啊,聊会儿天嘛。你是国栋叔的闺女?我小时候还见过你呢,你忘了?”
冯妤菡绕开他,继续走。
刘大勇跟在后面,另外两个光棍也跟了上来。
一个叫王老四,三十七八,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皮包着骨头,眼窝深陷,看起来像病了。
另一个叫赵刚,四十出头,矮胖,啤酒肚很大,走路气喘吁吁的。
“大勇哥,人家不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