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妤菡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冯妤菡,你妈被男人害死了,你也快了吧?”
苏倩恶意满满。
冯妤菡尖叫了一声,把手机狠狠地砸在墙上。
手机碎了,屏幕裂成蛛网状,碎片散了一地,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堂叔和堂婶从外面冲进来,看见她蹲在地上,浑身抖,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堆碎片,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清。
“闺女,闺女你怎么了?”
堂婶蹲下来,扶着她的肩膀。
冯妤菡抬起头,看着堂婶,眼泪不停地流。
“婶,我爸在外面有儿子。他把钱都给了他儿子,把债留给我。我妈也是因为他才死的。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堂婶把冯妤菡抱进怀里,像抱一个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婶在呢。”
冯妤菡趴在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那天晚上,冯妤菡没有睡。
她坐在父亲老宅的床上,那是她父亲小时候睡过的床,木头的,硬邦邦的,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
墙上糊着旧报纸,泛黄的,边角翘起来,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报纸哗啦哗啦地响。
她想起母亲。
母亲是长沙长大的独生女。
外公和外婆都是湖大的教授。
母亲年轻的时候漂亮,有文化,追她的人排着队。
她偏偏选了父亲,一个从甘肃农村出来的穷小子,除了长得好看,什么都没有。
外公不同意,母亲非要嫁。
外公拗不过,同意了。
父亲入赘,住进了外公家的房子,用外公的人脉进了好单位,又用外公的积蓄下海经商。
他一步步往上爬,他事业成功了,然后他开始嫌弃母亲,嫌弃她老了,嫌弃她管得宽,嫌弃她挡了他的路。
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一个接一个。
苏倩给父亲生了一个儿子,父亲就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儿子,把所有的钱都给了那个儿子。
而母亲呢?母亲被传染了病,不敢说,一个人扛着,扛到死。
冯妤菡想起母亲最后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掉光了,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那时候才十八岁,不懂这些,以为母亲只是病了,会好起来的。
母亲没有好起来。母亲死了。
而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因为她才会死的。
因为她霸凌了肖以晴,全家才要移民。
因为移民,母亲才不适应,才抑郁,才生病,才死。
她背负了这份愧疚十几年,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在想,如果她当年没有欺负肖以晴,母亲是不是还活着?
现在她知道了。
不是她的错。
是那个男人的错。
那个她叫了三十五年“爸爸”
的男人。
冯妤菡站起来,走到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