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嘶哑,银饰轻响,“不许靠近。”
宁瑶何时被祁淮这样凶过?
哪怕是少年版也不行。
宁瑶心底一酸,委屈感漫上来。暗暗吸了口气,心底一股劲儿把那点酸涩硬生生压回去,“我,我没有坏心。”
她抿了抿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柔和无害,从储物手镯摸出一个小玉瓶,“我有很好的药膏,可以帮你治伤,不会留疤的。”
祁淮恶狠狠地瞪着她,像一只被侵犯领地会撕咬的孤狼。
“不用你假好心。”
宁瑶撇了撇嘴。
夫君才不会对她这么凶……算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
祁淮不再理会她,转身便走,只是左腿似乎有些不便,步伐略显滞涩。
他紧紧咬牙,背影挺直而孤峭。
宁瑶无处可去,想了想,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跟在了他身后。
听到身后脚步声,祁淮回眸瞥来一眼。
那眼神很凉、很冷,审视又陌生。
可她并未被这眼神吓到,跟着他一路走到了半山腰一栋孤零零的竹屋前。
屋子简陋,甚至有些漏风。四周竹林萧萧,望去一片苍翠寂寥,最近的烟火气只怕要穿过底下那片密林才能寻见。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祁淮在竹屋门口停步,再次回身,语气透出不耐。
宁瑶摸了摸腕上隐形的储物镯,又将那瓶“清凝膏”
取了出来,递向他。
“这个,祛疤生肌效果特别好。”
祁淮眼中闪过诧异。
寨子里的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这衣着古怪的外族人,却一次次试图靠近。
他蹙眉,“离我远点。否则,我的‘小家伙’可不认人。”
“我不怕。”
宁瑶捏紧了小药瓶,没退。
“不怕?”
祁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凝眸仔细打量她。
少女身形纤细,仿佛一折就断,哪能和那些自小与虫蛇为伴的苗疆人相比较。
“寨子里的人视我如洪水猛兽,你说你不怕?”
他扯了扯嘴角,“它咬一口,你就活不成了。”
对着这张与夫君一模一样的脸,宁瑶不知哪来了勇气,竟仰起脸,直直看了回去。
“他们怕你,是他们的事。”
“呵,”
祁淮低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迈步缓缓逼近,“好大的胆子。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属于少年的压迫感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袭来。
宁瑶心脏狂跳,脚下却像生了根,硬是梗着脖子没后退,甚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嗯。”
见过不怕死的,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祁淮眼底的阴鸷淡了些,反而浮起玩味的兴趣。
“为什么?”
“因为……”
她脑筋飞转,总不能说“因为你将来是我夫君”
吧?
电光石火间,福至心灵,她道:“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愣。
祁淮显然也怔住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古怪极了。
仿佛不是在审视一个大胆的倾慕者,而是在看一个突然得了失心疯的傻子,或者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宁瑶话到嘴边没收住,随口胡诌道:“你咬人时凶得很,像个狼崽,我就喜欢这样的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