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个字被她猛地咬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说完,她悄悄抬眼去瞟祁淮,却见他已走到跟前,脸色比刚才更沉了。
宁瑶心里直打鼓,怎么还弄巧成拙了?
祁淮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心底嗤了一声:倒是笨得可以。
他径自坐到石桌边,朝门外抬了抬下巴,“自己走。”
“我不走。”
宁瑶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掏出药膏挖了一指,“脸凑过来。”
祁淮纹丝不动。
她索性伸手去,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力道不轻,宁瑶疼得蹙起眉,“疼……”
那双眼顿时漫上水汽,委屈又酸楚,看得祁淮心头一悸,下意识松了力道。
纤细的手腕上,赫然印着五个泛红的指印。
“你自己凑上来的,疼也得受着。”
他捻了捻指尖,上面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不由朝旁边挪开半寸。
宁瑶抿了抿唇,暗骂一声粗鲁,“我只是想给你上药。”
祁淮别开脸,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冷硬:“来历不明的东西,拿远点。”
真是凶得没边了。
她非但不退,反而又凑近了些,指尖沾着药膏,轻轻点在他脸颊的伤处。
药膏带着微凉的触感,祁淮被激得浑身一僵,狠狠瞪她一眼,作势就要起身。
宁瑶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颈间的银饰项圈,“要是药有问题,反正我也跑不掉,随你处置好了。”
他沉默了,眸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与疑惑。
宁瑶仔细将那药膏在他颊边抹匀,目光落在他身上,“别处还有伤吗?袖子挽起来我看看。”
药膏敷过的地方微微发热,愈合的酥麻感传来,倒是好东西。
可她的话轻飘飘落在耳畔,那双眼睛亮得晃人,祁淮一时忘了动作。
“怎么不动了?”
“胆子不小,真不怕死?”
“嗯,是不太怕。”
宁瑶答得坦然,反倒把他噎住了。
“名字。”
宁瑶眼睛一亮,凑近笑了:“宁瑶。”
“……祁淮。”
他说完,抓起那盒药膏,起身就朝那间漏风的竹屋走去,眼看要将她独个儿丢在外头。
“祁淮!”
她急忙追了上去。
他脚步微顿的间隙,她身形灵活,侧身钻了进去。
屋内几乎称得上家徒四壁,除了一桌、一椅、一张床,再无他物。
“我帮你涂。”
“你涂?”
他语气仍有些阴阳,却没刚刚那么冲了,“只怕看见了,吓个半死。”
“那你先脱,我看了再说。”
她仰头看他,说得理所当然。
少年身形清瘦,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光的苍白,除了脸颊伤痕还是能看出日后昳丽精致,俊美无俦。
比起她记忆中已成婚的,青年时期的祁淮,眼前这人还要再矮上半个头。
宁瑶说得太直白,祁淮身体明显一僵。
“你不知羞。”
宁瑶悄悄撇了撇嘴。
她哪里没见过,往后更亲密,耳鬓厮磨的事都做尽了。
她伸手把他拉到屋内唯一还算齐整的床榻边。榻上没几件褥子,外面包着的那层蓝布,早已洗得发白。
“脱吧。”
宁瑶凑近,弯了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