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听“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凄厉惨叫,持刀少年猛地捂住半边脸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狂涌,一只耳朵竟已少了半截。
少年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皮肉,他唇角猩红,眼神狠戾。
几乎同时,细长的黑影自他腕间而出,精准咬中持刀少年的脸颊。
那少年惨叫更甚,手中一把弯弯的银刀出鞘,胡乱挥舞。
然而那满身污秽的少年动作更快、更刁钻。
众人只听得令人牙酸的“咔哒”
一声脆响,手持弯刀少年的下巴已被卸掉,紧接着一记狠辣的腿肘重重顶在他的腹窝。
少年闷哼一声,蜷缩着倒地,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这一连串变故不过瞬息之间。
余下几个少年被他这不要命的狠劲骇住,一时竟不敢上前,只纷纷亮出兵刃,色厉内荏地围拢。
宁瑶看得心惊肉跳,却也明白,此刻再不帮,那不要命的少年恐怕真要折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
林中忽地狂风大作。
这风来得邪门,卷起枯枝败叶劈头盖脸砸向那几个少年,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站立不稳。
“谁?!谁在装神弄鬼!”
有人壮着胆子大喊,声音却带了颤。
宁瑶赶紧捏住鼻子,粗声粗气地呵斥,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显得空灵又威严:“何方小辈,敢在本山神的地界撒野!”
山神?
那几个少年顿时脸色煞白,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
几个少年慌忙朝着四周胡乱作揖,“山、山神息怒,是我等无知冒犯,求山神宽恕!”
“滚。”
那“山神”
的声音似不耐烦,又似含着回音。
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拽起地上昏迷的同伴,慌忙逃入密林深处。
有个逃在最后的,还不忘回头,朝那孤零零立在原地的身影投去怨毒的一瞥。
待脚步声远去,宁瑶才从树后转出。
几乎是同时,那一直背对着她、如孤狼般警惕的身影,缓缓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宁瑶呼吸一滞。
眼前少年满脸污血与泥垢,脸颊上交错着数道狰狞旧疤,衬得那半张完好的脸愈发苍白。
可那眉骨的走势,紧抿时的唇线。
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此刻盛满了凶狠的戒备与未散的杀意,哪怕陌生至极,她也绝不会错认。
“……夫君?”
她失声轻喃,不敢置信的恍惚。
少年祁淮眼神倏然一眯,像被这莫名其妙的称呼刺了一下。
舔去唇角残余的血腥,看她的目光如同审视一个罕见的,不太聪明的活物,警惕之余,浮起一丝冰冷的讥诮。
“你为何帮我?”
祁淮的眼神凝滞了一瞬,阴鸷深处掠过一丝疑惑,指尖摩挲着腕间冰凉的蛇鳞。
他看不懂这陌生之人眼中的情绪,那目光太过直接,甚至烫人。
宁瑶张了张口,脑子还有点懵。
眼前的少年眉眼锋利,伤痕累累,与记忆中那个沉稳温柔的夫君相去甚远。
“我、我是无意闯到这里的。”
她老实回答,视线落在他脸颊那道狰狞的伤疤上。
这么长……该多疼啊。
祁淮蹙紧眉头。
眼前之人不知死活地往前靠近,他倏然抬手,腕间碧色小蛇昂首吐信,对准了她。
“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