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人又惊又喜。
马春花老俩口喜归喜,却并不意外,他们利索地放下手里的花生壳站起身说:“知道了,麻烦小王你了,我们这就去。”
前世,这个春节顾立丰同样任务缠身未能归来,他们心里早有准备。
全家人都动了起来,裹紧外套,顶着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机械厂走。
到了厂办,书记客气地招呼,和顾满朝寒暄两句,便引他们进了办公室。桌上那部黑色的老式电话机,听筒静静搁在一旁。
马春花没等书记或办事员动手,径直走过去,拿起听筒,熟练地拨动转盘,动作行云流水。
那串刻在她灵魂深处的部队番号和分机号,清晰地被她拨了出去。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记事员惊讶地睁大了眼,这老太太真厉害,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这已不是顾家头一回在厂办接电话了,光是今年下半年就来了三回。
“嘟…嘟…喂?”
电话接通了,顾立丰那熟悉又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遥远的军营传来。
“丰子!”
马春花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但她很快稳住。顾满仓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家里人都来了。”
她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顾立丰歉疚道:“爸,妈,对不住,今年临时有事,回不去。”
顾满仓对着话筒“嗯”
了一声,喉头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都堵在里面。
马春花:“行了!你年前寄回那堆东西,妈就猜到了。要是能回来,你哪会紧着时间光寄东西?”
周春梅接过电话,露出温婉的笑容,声音也柔了几分:“立丰,是我。家里都好,妞妞也好,你别惦记。就是妞妞想爸爸了。”
她把话筒凑到妞妞嘴边,“妞妞,快叫爸爸。”
妞妞看着黑乎乎的听筒,有些茫然和怯生,小嘴张了张:“爸…爸?”
“妞妞乖。”
顾立丰声音干巴巴但问了不少问题:“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听妈的话?有没有……”
妞妞一一答了,补问了一句:“爸,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对面静默了一会儿,马春花拿起电话:“顾立丰!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光知道说对不住,光知道寄东西!家是东西能代替的吗?是妞妞叫声爸爸能暖和的吗?”
骂了几句,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这趟任务完了,总能申请假期了吧?”
顾立丰:“……能。”
“那行,等你任务结了,能休假便休假,不要等着下个春节,你妈我有顶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马春花跟顾满仓一致认为,几个子女当中,重生这件天大的秘密,顾立丰是最适合知晓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