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主任说期待明年也拿奖,期待质检部的全部门0错率,那一刻,苏玉兰真的感受到肩膀上好像压下名为集体荣誉的担子。
夜已深沉,四合院沉浸在寂静里,只有檐角偶尔滴落的雪水发出轻微的“嗒”
声。顾家西厢房的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苏玉兰靠在叠起的被垛上,白日里联欢会的喧嚣和颁奖时的激动还未完全平息,脸颊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她正眉飞色舞地跟坐在炕沿给她按摩小腿的顾立东描述着白天的盛况。
“你都没看见潘组长上台领‘质量标兵’的时候,我们部门那掌声,零错率啊!还有集体奖……”
她越说越兴奋,手也跟着比划。
顾立东听得认真,嘴角噙着笑,手下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她有些浮肿的小腿肚:“听着就热闹,真可惜没去成。不过我们厂开春也要办先进表彰,但今年我可能可能不成,明年等你带着咱家两个小的,一块儿去给我加油助威。”
苏玉兰眼睛一亮:“那说定了!不过,”
她故意扬起下巴,“我明年也争取领一个回来,潘组长那样的‘质量标兵。你也跟我加油。”
顾立东手上动作不停:“这就跟我较上劲了?行啊,比比。”
“嘶……”
正说着,苏玉兰忽然吸了口冷气,眉头瞬间蹙紧,身体也僵了一下。
“怎么了?”
顾立东立刻紧张起来。
“没事,”
苏玉兰缓了口气,试图放松,“又抽筋了。可能今天太高兴。”
顾立东反应极快,立刻放下她的腿,俯身过去,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小腿肚子,另一只温热的大手迅速包裹住她冰凉的脚掌,力道沉稳地将她的脚趾和脚背用力向上扳直,对抗着那阵令人牙酸的痉挛。
这突如其来的抽筋来得快,去得也快,那股钻心的酸痛感很快褪去。
苏玉兰靠在被垛上,微微喘息。
尽管肚子里这对双胞胎已经算得上“天使宝宝”
——没有过分的孕吐,胎动也温柔,全家更是把她当眼珠子一样呵护着,心情舒畅自然养得好。
但随着月份增大,身体的负担还是不可避免地加重了,抽筋便是这甜蜜负担带来的小麻烦之一。
顾立东看她眉头舒展开,松了口气:“钙片今天按时吃了吗?”
“嗯,吃了。”
苏玉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小药瓶。
为了补充钙质,她特意托关系从厂里带回来钙片,但双胎对母体营养的索取终究是双倍的。
顾立东没再说话,只是专注地按摩着,温暖的掌心带着药油的微辣气息,熨贴着她酸胀的肌肉。
灯光勾勒着他低垂的侧脸,认真的神情让苏玉兰心头一片柔软。
:团圆夜
腊月二十八的夜晚,雪花悠悠飘落,为椿树胡同披上了一层静谧的银装。
顾家刚吃过晚饭,正围坐在炉边烤火、剥花生,院门就被拍响。
“顾婶儿,顾婶儿,部队电话,打到厂里了。”
是机械厂保安室的小王,跑得气喘吁吁,帽子上积了一层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