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
洪嫣然熟门熟路地带她们绕过主队,在东南角的柱子后找到条隐蔽的短队。窗口里系白围裙的胖师傅正用铁勺敲着搪瓷盆沿:“最后五份土豆烧茄子——”
“刘叔!”
洪嫣然半个身子探进窗口:“听说今天有蒜苗炒肉,我妈那份留着没?”
胖师傅的圆脸从蒸汽里冒出来,油光发亮的鼻尖动了动:“小机灵鬼,洪主任的饭盒在蒸柜第二格。”
说着变戏法似的摸出个裹着纱布的饭盒。
粮票钱洪嫣然他们帮着付了,而菜钱饭钱则是苏玉兰她们自己出。
厂里的食堂比国营饭店可优惠多了:二合面窝头三分,玉米面粥一分,炒白菜五分。
两个人加起来都饭钱也才三毛不到点。
他们这些人端着饭打菜时,每个人的菜份量都不请,还一人多了一份面汤,是鸡汤煮的。
六个人围着斑驳的杉木长桌坐下。
“快尝尝刘叔的独门酱菜。”
洪嫣然把玻璃罐往中间推了推,“去年秋天腌的雪里蕻,配粥能吃三碗呢。”
肖俊义忽然从隔壁桌探过头来,军绿挎包里露出半截搪瓷缸:“嫣然你把肉藏哪儿了?刚才我看见刘师傅”
“去去去!”
洪嫣然护住饭盒的样子像只炸毛的猫,“这是给我妈补身子的。”
说着却飞快夹了几块油亮的肉丝,分别放进苏玉兰和顾芝芝碗里。
“谢谢!”
苏玉兰她们今天也不是什么都没戴,拿出两个油纸包,一个是咸菜丝,一个是五香豆。
分给其他人。
比不过蒜苗炒肉,但味道很香,也得到这些药厂子弟的一致夸赞。
肖俊义甚至说:“难怪顾同志能把苏同志迎进门,这蚕豆可真香。”
食堂东墙的广播突然响起激昂的进行曲,正在喝汤的顾芝芝差点呛着。
“小心点。”
苏玉兰把蒜苗炒肉送到嘴里,又咬了一口蓬松得像云朵的玉米面窝头。
洪嫣然和肖俊义都是热情活泼的人,两人还是一块儿长大,年纪也差不多。
但那个卢郃,言谈间都在炫耀他爸爸他妈妈他舅舅都是药厂里的员工,还问苏玉兰她们:“两位同志考的什么组啊?”
得知苏玉兰是专业组,他看似透露了一些考试信息,实际上则是暗自强调这次药厂考试有多难,虽然专业组招的人多,普通人临时学根本考不过。
“青霉素菌种培育可不像做窝头这么简单,”
卢郃用筷子尖挑着饭盒里的菜叶,勺子在鸡汤面汤里划出涟漪,“菌种室恒温24c±1c,湿度要控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