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兰报名专业组,顾芝芝则根据这几日的情况报的非专业组。
:甘草片
上交表格时,同时出示学历证书、户口本、街道办事处证明等。
记事员老张推了推圆框眼镜,蘸水钢笔在表格上划出沙沙的响,九张表格他刻意把两位生面孔留到最后来进行初审。
“苏玉兰?”
“到。”
老张抖开街道证明,复写纸的紫色印子蹭在虎口,他问:“你爱人叫顾立东?机械厂炊事房的?”
“是。”
老张的钢笔尖悬在“家庭成分”
一栏:“你父亲苏长征在纺织厂几车间?”
“电工,二十五年工龄,厂区电路图都刻在他掌纹里呢,我母亲是三车间缝纫工,二十年工龄。”
老张又问了顾芝芝的父母,得知顾满仓是七级技工时,也肃然起敬起来:“咱厂里的机械坏时,能寻到四五级技工上门就不错了,他们叼着烟卷确实倨傲了点,但手法娴熟。”
顾芝芝挺了挺腰杆,一副与有荣焉模样,紧张情绪去了大半。
初审主要是审核背景,尤其是把成分有问题的给筛出去,苏玉兰跟顾芝芝本来也没问题,顺利通过。
末了,老张摘下眼镜哈气擦拭,状似随意道:“苏同志,顾同志,你们为什么报考药厂?”
苏玉兰颇有志气回答:“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我们也想要做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
顾芝芝更是掷地有声,声音响亮:“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建设国家!”
老张听后在两人那张表格右上角写了一个过,又额外圈了个良。
初审结果良优只是个参考,当考试结果过来,尾录的两人平分,会优先择初审评分高的那位。
老张通知了下个月的考试时间,强调考试规则,只能带纸和笔,这时的作弊不止是违规,还会被打入坏分子下放农场。
苏玉兰跟顾芝芝出了行政楼,见洪嫣然和四个青年仍在公示栏前等着,其他人消失不见。
洪嫣然朝着他们招手,两根麻花辫在肩头活泼地跳跃:“玉兰姐,中午在咱们食堂吃吧!”
“可我们还不是”
苏玉兰的话未说完,就见圆脸姑娘从碎花布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得意地晃了晃:“我妈的粮票本都搁在我这儿呢,今天咱们去吃四菜一汤!”
这时又有一个名叫卢郃的青年说:“两位同志别客气,上个月我顶了我舅舅的工,这里剩下的临时粮票可不少。”
其他人也都在劝。
苏玉兰考虑到公交车一小时一趟,药厂附近没有国营饭店,去供销社脚程也需要二十分钟,供销社里还无熟食,便应下。
行政楼往东走两百米,转过晾着草药的竹匾架,灰扑扑的红砖房上刷着“职工食堂”
四个白漆大字。
绿色木窗里飘出蒸笼的雾气,和着雨丝在屋檐下织成白蒙蒙的纱帐。
十二点钟正是药厂用餐高峰,蓝工装们端着铝制饭盒在窗口前排成蜿蜒长龙,说笑声混着蒸笼的热气在房梁下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