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小顾师傅的车技并没有弯弯曲曲,挺稳当的,但坐在后排的苏玉兰还是把手搭他腰上。
两人先去了民政局。
民政局办事处的两位登记员正昏昏欲睡磕呢,见进门的顾立东跟苏玉兰,瞌睡虫一下子全没了。
实在是这一对太亮眼,不说其他,光是他们的个子站在人群里便鹤立鸡群。
青年生得高大,肩宽得能把门口光遮严实,寸头衬得眉骨格外英气;姑娘皮肤特白,的确良裤子裹着笔直的腿,仰头时脖颈拉出天鹅似的线条,左颊梨涡里盛着午后的阳光。
乖乖,她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碰见过的新人不说一万也有八千,这绝对是里面最搭配的一对。
今早也有一对不错的,不一样的是,那新娘子说傲呢,穿得怪里怪气,眼睛恨不得黏在自己男人身上;说不傲呢,看其他人都是抬着下巴,莫名有一种被她看不起的感觉。
登记员本来也喜欢好看的,格外热情:“叫什么名字啊?街道证明开了没?户口本带了吗?”
“都带了。”
顾立东忙把资料递过去。
五分钟左右的时间,两人便很快得到一张跟学生奖状一样的证明,上面印有两朵大红花,中间是领导寄语,右下角有一个新盖的鲜红色的公章。
:买买买
结婚证薄如蝉翼的纸张在顾立东掌心发烫,昨日婚宴上许下的誓言仿佛还灼烧着喉咙。
苏玉兰解下军绿挎包,拿出一本常带的红色语录。两人把结婚证平整折叠,嵌入语录扉页。
登记员见状笑意更浓,短发那位托着腮打趣:“到底是文化人,连藏婚书都藏着革命浪漫。”
话音未落,两颗包着红色囍字的奶糖已落在她面前的桌上。
又见苏玉兰对她们说:“请两位姐姐甜甜嘴,沾沾喜气。”
可能因交谈愉快,短发登记员忽然压低嗓音:“西单那边的副食店多收了一批红双喜物件,上二楼,在橱窗最里头。”
她蘸着茶水在桌面画了道圈:“你们刚领这结婚证,买红双喜暖瓶、红双喜搪瓷杯、红双喜盆都不要工业票,价格还实惠。”
苏玉兰越听眼睛越亮,还跟两位登记员交换了名字,登记员得知她住机械厂,并且娘家是纺织厂的,更加热情。
民政局门口往左拐便是一间照相馆。
照相馆的师傅本来也在打午盹儿,似乎还有起床气,听见登记员的叫声,又一瞬间变得和气。
他介绍地也更详细:“半身照八毛,全身照一块钱,新人通常半身照。”
顾卫东见苏玉兰愣神模样,对照相师傅说:“劳烦各拍一张。”
“立东哥,这太贵了,一张就可以。”
一块钱能称一斤肉呢。
但师傅建议他们能拍两张便拍两张。
可不是为了赚钱,他是公务员,工资固定的,拍多少照都一样。
等拍的时候,顾立东苏玉兰立马明白,半身照的时候,他们必须更规矩些,胸口戴上一模一样的绒花,同时平视前方,像两棵并立而站的树。